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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听音。
    秦镇川毕竟出身将门,又在高俅身边侍奉许久,也对皇城司内部的刑罚规矩门清。
    他一听高俅那句“本君要听到响,一棍都不能落下”,心里瞬间有了数。
    这个杖刑也是很讲究的,一般都是只计数不强制重伤,只要场面到位、棍数打满,监官一般不会细查伤势,给行刑手留了操作空间。
    只要动静做足、流程周全、场面肃然,监刑官便不会刻意追责,里面门道,本就留给监刑人与行刑手自行掌握。
    其实内行都懂其中门道:真正实打实的重棍,没有脆响,只有沉闷的“噗、噗”闷击声,看着动静不大,实则棍棍入肉,打完必定皮开肉绽、淤血深肿。
    反之,声响越是尖锐炸耳、破空响亮,越是虚招做戏。
    秦镇川心领神会,私下对行刑手低声吩咐两句。
    不多时,林冲、晁盖、吴用三人依次伏在刑凳之上。
    行刑手抬手蓄力,军棍高高扬起,带起凌厉风声,看着威势十足、力道千钧。
    可就在棍头即将落身的刹那,行刑手腕巧妙一偏,小臂顺势卸力,不以棍头实砸,只用棍身侧面、中段擦过皮肉。
    每一棍都是破空巨响,声势骇人,震得周遭役卒都心头紧绷,可真正落在身上的力道,早已卸掉大半。
    林冲久经行伍,身子骨硬朗,挨下第一棍便敏锐察觉出蹊跷。
    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只是皮肉浅痛,根本不伤筋骨。
    他抬眼悄悄望向一旁监刑的秦镇川,恰好瞥见对方眼底藏着的一丝浅淡笑意。
    心念一转,便知究竟。
    这哪里是真罚,分明是使君当众立规矩、做场面。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念,对高俅的周全与体恤,越发敬服。
    一旁的晁盖本已咬紧牙关,做好了挨一顿狠揍、皮开肉绽的准备,结果几棍落下,
    只觉微微灼痛,远不如平日里操练对练磕碰来得凶悍,心里顿时又诧异又轻松。
    唯独吴用最是难熬。
    林冲、晁盖皆是武夫出身,日日操练,筋骨结实,平素就连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
    可他是文弱书生,常年握笔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皮肉娇嫩,哪里扛得住军棍洗礼。
    即便行刑手刻意放水、处处留手,可实打实二十棍敲下来,依旧疼得他牙关紧咬、额冒冷汗,浑身肌肉紧绷颤抖,滋味难言。
    同样的棍子,同样的放水,落在三人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三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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