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座于主椅上,闭目凝神,细细思虑起入宫面圣的奏报措辞。
此番大案牵扯极广,谋逆、宗室、摩尼教、江湖势力层层交织,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堂动荡,必须斟酌字句、权衡利弊,稳妥禀报。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破晓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大堂之内。
吴师礼捧着一叠厚厚卷宗,步履匆匆赶来,见高俅闭目休憩、似是浅睡,连忙放轻脚步,俯身低声唤道:“高使君。”
高俅缓缓睁眼,眸底清明无半分睡意。
“邓铎的完整供词已然整理完毕。”吴师礼将卷宗递上前,轻声禀报,
“据邓铎亲口招认,此番刺杀谋逆,皆是他与蔡王府西席那位先生密谋筹划,蔡王赵似自始至终毫不知情,并未牵涉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还有......”
高俅抬眼:“还有什么?”
“哲宗皇帝大行之前,宫内宦官梁从政,曾暗中派人前往蔡王府通风报信,私传宫中储位消息。”吴师礼沉声回道。
高俅伸手接过卷宗,快速翻阅浏览。
供词条理清晰,细节详尽,这条宫内暗线,竟是吴用连夜审讯、层层深挖,从邓铎含糊的口述中层层剥离、细细盘问而出,最终查实传信之人正是梁从政。
此人心思缜密、挖线索的本事,的确独到。
他合上卷宗,淡淡开口:“且先歇息片刻,待朝会结束,你我一同入宫,据实向官家禀报全貌。”
吴师礼颔首应下,依言退至一旁静坐等候。
与此同时,皇宫崇德殿内,早朝已然开启。
朝堂之上,新旧两党依旧争执不休、针锋相对,喧闹不止。
曾布出列上奏,直言天下赋税相较往年锐减两成,国库开支吃紧,诸多用度捉襟见肘。
官员俸禄、军备修缮、水利基建、边防粮草,桩桩件件皆是耗财重地,恳请官家稳固税制、充盈国库,不可轻减赋税。
旧党韩忠彦当即据理力争,反驳如今国库尚且充实,连年新政更迭、赋税繁重,百姓早已疲困不堪,理应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让天下百姓得以喘息。
甚至提议裁汰冗余官员、精简朝堂开支,以节流固本。
两党臣子各执一词、互相辩驳,你来我往吵得面红耳赤,满殿喧嚣。
赵佶端坐龙椅,听着耳边无休止的争辩,只觉心烦意乱、头疼不已。
几番沉吟,最终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