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轻轻颔首,不急不躁:“若是我拿一人与你做交换呢?”
邓铎只当高俅要拘拿他家眷胁迫自己,心头一酸,喃喃默念:“爹娘,孩儿不孝;悦儿,委屈你与稚子了,来世再好好弥补你们母子。”
“你想多了。” 高俅听到后,缓缓摇头,
“你身犯谋逆重罪,依照大宋律例,株连亲族本就是国法,并非我刻意拿家人要挟于你。”
邓铎又是一怔,眉宇间疑惑更重。
“我的条件是:你道出幕后先生的真实身份,便可做实此人是全盘主谋,你只是受人裹挟听命行事。
我保蔡王赵似与此案彻底切割,从此不受半分牵连,安然置身事外。”
高俅双目凝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邓铎原本决绝的眼底,终于泛起迟疑之色。
“你也大可闭口不言,一心护住那位先生。” 高俅坐回原处,不急不缓道,
“但你心知我与官家交情匪浅,倘若我咬定蔡王便是全盘谋逆主使,一纸供词递上去,
你猜猜官家会作何决断?”
“你这奸人!” 邓铎双目赤红,铁链绷得铮铮作响,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我从头到尾,只求探明那位先生的来历,蔡王的安危本与我无半点干系。
蔡王府阖府性命,全在你一句话的取舍之中,慢慢斟酌。”
高俅说罢,转身踱回主位落座,双目轻阖,佯装闭目养神,把煎熬尽数留给刑架之上的邓铎。
囚室烛火摇曳不定,邓铎面色青白反复,心中忠义、恩义、保全蔡王的念头来回撕扯,
一番天人交战过后,他狠狠凝住闭目休憩的高俅,哑声发问:“我凭什么信你许诺,事后不会再攀扯蔡王?”
“信与不信全在你,眼下你没有别的退路可选。” 高俅眼皮都未曾掀开。
牢中再度陷入漫长死寂,唯有烛花偶尔噼啪轻响。
许久之后,邓铎喉咙干涩发疼,嘶哑的嗓音在空荡牢房缓缓响起,尽数吐露内情:
“先生原是福建路泉州通判,元祐年间深陷洛蜀党争遭罢官去职。
说来滑稽,新党秉政之时他安然无恙,反倒受元祐旧党内部倾轧牵连,无处容身。
后经由南外宗正司举荐,入蔡王府成为王府西席,教授蔡王诗书理政。
先生身负旷世之才,讲学之时剖析朝局一针见血,直言新旧两党往复倾轧,尽是朝臣各怀私心、谋夺权位,一心教导蔡王守修身、治国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