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蛰伏埋伏、终日蹲守,半点仗都没打,早就把他憋得浑身难受、心痒难耐。
此刻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他周身血气翻涌,只觉一身蛮力终于有处施展。
院外墙头之上,黑影翻落。
邓铎足尖轻点瓦面,一个利落翻身,稳稳落在女墙之上。
他单手持刀杵于身侧,身躯微俯,冷厉目光横扫整座院落。
夜风萧瑟,庭院死寂,落花无声,连虫鸣都几近断绝。
这一刻,邓铎心头陡然生出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赵家老宅虽是城外宅邸,但依旧有仆人在,往日夜里多少会有走动声响、灯火人影,今夜却静得过分,静得透着一股诡异。
常年习武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心底隐隐泛起一股寒意。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然没有退路。
院内各处,潜入的黑衣死士已然展开推进,借着夜色遮蔽,逐屋摸排、悄然肃清。
西侧一间偏房之内,却是另一番松弛景象。
几名开封府衙役与皇城司亲事官轮值蹲守,连日蛰伏无事,众人早已放松警惕。
此刻正围在桌前借着微光掷骰赌钱,低声喧闹,全然没察觉到灭顶杀机已然近身。
坐庄的亲事官手气正盛,连赢数把,腹中尿意憋了许久都舍不得离桌。
好不容易结束一轮,他随手将骰盅往桌边一放,笑着起身:“诸位稍等,我去去就回,回来接着押注!”
屋内众人嬉笑催促,起哄不止,氛围松弛散漫。
这人毫无防备,抬手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漆黑如墨,一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寒刀早已悬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