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意既定,追查之势再无束缚。
转眼一连三日过去,赵家老宅风平浪静,暗中埋伏的人马始终未曾等到任何异动。
守在临时指挥部的高俅早已闲得百无聊赖,心底暗自佩服后世那些常年潜伏盯梢的便衣警员。
日复一日蛰伏蹲守,耐住枯燥、抵住孤寂,这般心性与定力,绝非常人所能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方已然察觉风声、不敢现身之时,蛰伏的变数,悄然降临。
这日午后,蔡王府侧门缓缓开启,邓铎孤身一人踱步而出。
与往日截然不同,今日的他全无往日闲散恣意,既不逛市井、也不沽酒闲逛,
神色紧绷、步履匆匆,沿途屡屡下意识回头张望,警惕扫视身后街巷,生怕有人暗中尾随盯梢,戒备之心拉满。
他一路谨慎绕行,专挑僻静小巷穿行,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最终抵达汴京城外一处极为隐蔽的独门小院。
邓铎立于门前,抬手轻叩院门,三长一短轻响节奏规整,像是专属联络暗号。
院门应声而开,他快速左右扫视,确认四下无人、无任何跟踪踪迹,身形一闪,迅速推门而入,院门随即紧闭。
远处街巷树梢之后,负责在外围盯梢的刘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按捺住心神,即刻吩咐手下众人分散隐匿、死死盯住小院出入口,严防院内之人逃窜,自己则转身快步,疾驰赶往赵家老宅,向高俅紧急汇报异动。
小院之内,清幽雅致,静谧无声。
邓铎穿过前院,径直步入深处书房,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窗明几净,一名气质儒雅、神色深沉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案前,提笔落墨,
静心书写,周身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场。
中年男子手中的笔未曾停顿,笔尖依旧在宣纸上游走,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无妨,距中秋之期,仅剩三日。”
邓铎垂首而立,双拳悄然紧握。
男子这才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幽冷寒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决断:
“按原计划行事,今夜,带人处理掉赵明诚。”
“是!”邓铎沉声应下,不敢多言,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利落合上房门。
待邓铎身影彻底离去,中年男子手腕轻转,笔尖落下最后一笔,整幅文书落笔落成。
他抬手将宣纸轻轻搁置案上,对着身后隐立的仆从淡然吩咐:
“让人把这些尽数散入市井坊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