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静静聆听,轻轻颔首,将父亲的话语默默记在心底。
父女二人又静坐闲谈片刻,梳理清局势、宽解彼此心绪,李清照才躬身告退,独自返回自家闺房。
独坐窗前,窗外晚风微拂,心绪万千。
她辗转思索整件风波始末,《青丝传》早已不是单纯污蔑她名节的儿女私情流言,背后藏着的是朝堂算计、惊天图谋,所谋甚大、牵连极广。
她不愿平白蒙受污名,更不愿任由奸人作祟、祸乱朝堂。
心念既定,她当即铺纸研墨,提笔伏案,写下一封书信。
书信写罢,她仔细叠好,转头唤来贴身侍女小桃红,神色少有地郑重:
“务必将这封书信,亲手送至皇城司,交于高使君手中,万万不可有误。”
小桃红见状一脸错愕,迟疑道:
“小姐,您与高使君虽有官家赐婚之约,但尚未大婚定礼,这般私下遣人递信往皇城司,终究不合闺阁礼数,传出去恐遭人捕风捉影、再造流言。”
李清照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全然没有半分犹豫:
“我知晓不合世俗礼数。
但如今事态至此,我做过的事,我坦然认领;
旁人强行诽谤、凭空捏造的污名,我分毫不认!
《青丝传》搅动朝堂、暗藏祸心,所图甚大,绝非寻常市井闲话。
这封书信之中,藏着我所知的全部细节,或许能助高使君勘破迷雾、查明真相、匡正此案,你只管送去便是。”
此刻的高俅,正端坐皇城司大堂,手里拿着两份装帧精致的宴请帖子,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自赵佶金口玉言、下令全权彻查《青丝传》一案后,他便彻底放开手脚,再无半分掣肘。
皇城司人马倾巢出动,全城收紧,但凡参与印刷、誊写、传唱、讲评《青丝传》的市井说书人、坊间匠人,尽数先行收押审问。
不止如此,但凡朝中官员私藏此等逆话本、私下妄议皇城司办案举措、散播非议言论者,一律直接锁拿归案、严查深究。
这般雷霆铁腕、不分新旧、一查到底的做派,瞬间让朝堂新旧两党全都坐不住了。
如今的高俅,手握皇城司生杀侦缉大权,圣眷滔天,偏向任何一方,另一方便会遭受碾压式的打击与清算,已然成为左右朝堂平衡的关键棋子。
迫于局势,新党魁首蔡京、旧党重臣范纯礼,竟不约而同暗中差人送来宴请帖子,皆是想要邀他赴宴小坐,借机示好拉拢、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