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李清照拉长语调撒娇嗔怪,眉眼弯弯,一扫往日淡淡的郁色。
距离那场轰动汴京的赐婚已然过去半年有余,初时的委屈、不甘与郁结,在在日复一日的闲适生活中慢慢变淡。
眉眼间也逐渐有了往日的明媚灵动。
李格非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
此番自己得以连升数级,仕途回暖,本是天大的喜事,心中也藏着诸多关于朝堂局势、关于高俅的疑问,想要与女儿闲谈解惑。
可望着女儿好不容易挣脱心结、安然松弛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尽数咽了回去。
世间从来好事者繁多,流言蜚语最是无根无凭、蔓延迅猛。
此前樊楼诗斗一事,最初不过是当日在场的几人知晓。
若非高俅身居皇城司提举要职,地位特殊,手握权责,多数人不敢多嘴,恐怕那首惊艳全场的《千百度》,早就在短短数日里传遍整座汴京,惹来满城议论。
可世事终究难料,不知是幕后有人刻意推波助澜、暗中造势,还是京城本就暗流涌动、人心八卦。
一夜之间,高俅与赵明诚樊楼诗斗争锋的话题骤然发酵,席卷了整座汴京城。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官宅市井,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有人赞高使君才情绝世、胸襟洒脱,有人讽赵明诚恃才傲物、自取其辱,流言辗转相传,
真假混杂、是非颠倒,正所谓三人成虎,短短时日,便演绎出无数版本……
樊楼一隅的雅致厢房内,徐婆惜凭窗静坐,神色淡淡。
自那日与高俅樊楼一别,她心底便时常萦绕着那道潇洒挺拔的身影。
这些时日,她反复品读那首《千百度》,一字一句,皆能想起高俅当日临风立世、光明磊落的模样。
她见惯了往来汴京的达官贵人、风流文士。
寻常客人流连风月,或是巧言谄媚,或是虚情假意,嘴上满口仁义道德、风雅礼法,心底却藏着龌龊想法、虚伪至极。
唯独高俅与众不同。
他身居要职,却无当权者的傲慢刻薄,行事坦荡、赤诚潇洒,不装君子、不掩本心,坦荡磊落胜过万千伪儒。
晚风穿窗,帘影轻摇。
徐婆惜指尖一遍遍拂过词文,眼底含着浅浅怅然,轻声唤来丫鬟,命其取来随身古琴。
玉指轻拨琴弦,清泠琴音缓缓流淌,婉转悠扬的曲调裹着词中意境,悠悠唱起那首《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