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的是,他是新党之中少有的清醒之人。
早年追随王安石推行新法时,便敢于直言进谏,明言新法本心利民、初衷至善,弊病皆源于地方官吏层层加码、苛政扰民,而非国策本身之过。
心性中正、不偏不倚,有才而不躁、有党而不私。
让守德持正的旧党范纯礼掌吏部大权、主风气制衡,让务实精通的新党陆佃掌吏部实务、主人事落地,二人搭班共事,刚好印证了昨日定下的铁律:
旧党掌制衡不掌实务,新党干实务不掌终裁。
满朝文武听闻赵佶这般两相兼顾的表态,新旧两党尽皆缄口。
旧党得范纯礼主张吏部,新党得了陆佃实操实权,谁都没有绝对吃亏,也谁都没有占到完全上风,纵有满腹说辞,也无人敢当庭忤逆圣意、再行争辩。
人事规制既定,接下来便轮到财权要害。
曾布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再度出列举荐:
“陛下,户部掌天下钱粮、赋税库藏,为国之命脉,需精于理财、通晓财利之能臣坐镇。臣举荐蔡京出任户部尚书。”
蔡京深耕新法财道,精于筹算调度,最擅充盈国库、盘活财税。
不等一旁韩忠彦开口辩驳、来不及旧党群臣出列阻拦,赵佶已然干脆利落拍板落定:
“准。蔡京任户部尚书,总理天下财税国库。”
圣断迅疾,毫无拖泥带水。
紧接着,赵佶依照昨日与高俅彻夜敲定的布局,逐一提名、逐一定策,将剩余朝堂要害尽数落位。
待到所有人事任免尽数敲定,朝堂之上骤然安静下来。
韩忠彦与曾布并肩立于殿中,皆是默不作声,心底却翻起滔天巨浪,只觉满心怪异。
怪!
太怪了!
快!
太快了!
此前数日,新旧两党为了各部空缺、岗位权柄拉扯不休、争执不断,各般说辞、博弈手段、
应对对策早已预备齐全,双方你来我往、寸步不让,人人都以为今日朝堂必定又是一番激烈鏖战、拉锯辩驳。
谁曾想,一众臣子磨了数日、推演无数次的朝堂博弈,积攒满腹的辩驳说辞、制衡算计,今日仅仅一个时辰,便被赵佶悉数敲定、尘埃落定。
二人只感觉蓄势已久的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力道全部落空,像是扭到了腰。
本该剑拔弩张的朝堂对决,硬生生变成了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