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党府邸灯火灼灼、谋争权位,旧党府邸亦是彻夜不眠、蓄势待发。
韩忠彦府中,一众元祐旧党臣子齐聚书房,人人神色郑重。
此番若是旧党能顺势稳住朝堂、把持中枢,沉寂多年的元祐一派便能重新崛起,诸位老臣积攒半生的治国抱负,终于有机会得以施展。
李格非亦端坐席间,神色平和。
待众人议论稍歇,韩忠彦得了下人传回的准确线报,目光缓缓转动,径直落向坐在书房末座、靠近门边的李格非。
随着首相视线聚焦,屋内所有官员的目光,尽数齐刷刷投向李格非。
李格非心头微怔,只觉此情此景莫名似曾相识,不由得暗自疑惑:都看我作甚?
他正思忖间,韩忠彦已然收回目光,对着满座臣僚抬手拱手,沉凝有力:
“明日朝会,便是你我旧党翻盘之机,成败在此一举,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众人纷纷拱手应和,随后陆续起身告辞,各自回府休整,静待明日朝堂交锋。
“李大人留步。”刚转身一只脚都要跨过门槛的李格非听到韩忠彦的吩咐后,又收回了脚。
待到众人尽数散去,书房之内只余下韩忠彦、范纯礼与李格非三人,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韩忠彦先是含笑开口,连连夸赞李格非品行端正、才学出众,是旧党之中难得的清正贤臣,言语间满是赞许之意。
一番褒奖过后,他话锋缓缓一转,神色温和道:
“李大人,此前太后亲赐你家婚事,时日已然不短。
待朝中此番人事落定、政局安稳之后,本官便即刻上禀太后与官家,尽早促成二位新人完婚,成全这段佳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混迹朝堂半生,阅尽宦海浮沉。
韩忠彦话音落下的刹那,李格非心头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方才韩相听完亲从耳边密报、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缘由。
不用多想,定是因为自家那未来女婿高俅了。
他心底暗自轻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拱手作揖:“谢韩相美意。”
不管事情原委如何、内里牵扯几分,先领下这份人情、应下这份许诺,便是最稳妥的朝堂立身之道。
多余的一句不问、一丝不辩,便是老成持重的城府。
韩忠彦见状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赘述半句。
很多时候,很多话无需挑明,点到为止、心照不宣即可,余下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