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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一众朝臣亲赴郊外迎驾送葬。
    一时间,官道两侧哭声震天,缟素遍地,满朝文武皆是俯身恸哭,不少大臣哭得涕泗横流、几欲昏厥,姿态极尽悲恸,哀声绵延数里,场面肃穆又盛大。
    灵驾未出宫门时,众人个个肝肠寸断、悲戚万分;
    可灵驾车驾一旦驶离皇城,不少大臣脸上的悲色转瞬褪去,神色松弛、褪去悲容、
    低声私语,方才那痛不欲生的模样,仿佛从未出现过,变脸之快,令人瞠目。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
    天地君亲师根植于宋人礼法本心,不少老臣念及先帝恩义、朝堂旧事,落泪悲恸皆是真心流露。
    高俅身在其中,也只得顺势垂首,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这种朝堂大典之上,人人皆有模样,无数双眼睛相互盯着,堪比遍地人行摄像头,一丝礼数不周、态度怠慢,转头就会被人记下把柄、上疏弹劾。
    身处官场洪流,该有的姿态,半分都不能少。
    百官队列之中,章惇一身素服,面色铁青沉郁,周身气场压抑至极。
    京郊对峙受挫,今日又身负护送先帝灵柩的重任,全程紧绷沉默,既无多余悲戚,
    也无半分松懈,自始至终没能寻到半分空隙,向太后与赵佶进言辩解、挽回局面,只能沉默率众,护送哲宗灵柩缓缓离京,一路奔赴巩义皇陵。
    高俅远远望着他落寞紧绷的背影,不由心生几分感触。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暂时循着既定轨迹缓缓滚动。
    果不其然,灵驾行至巩义陵地附近,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转阴,滂沱大雨如期而至,狂风裹挟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打湿整片送葬队伍。
    泥泞土路瞬间淤积软烂,沉重的先帝灵柩车轮深陷泥沼,任凭一众力士如何奋力推拉,
    始终纹丝不动,送葬行程被迫彻底停滞。
    那场注定终结章惇相位的天雨,终究如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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