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马背上的高俅骤然拔出腰间御赐御剑,寒光乍现,厉声喝道:
“天子御剑在此,尔等谁敢妄动!”
一声喝令落下,身后两百皇城司亲事官齐齐拔刀出鞘,兵刃寒光映着夜色,气势如虹。
众人心中皆是激荡不已,知晓自家使君是在为整个皇城司挣回颜面,此刻莫说教训一名亲卫,便是真要有所举动,众人也愿誓死相随。
那名亲卫顿时僵在原地,下意识转头望向章惇。
只见章惇双目轻闭,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似是满心憋屈,又似万般无奈,终究没有开口阻拦。
张瑾再无顾忌,抬手扬手,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啪啪啪三声落下,力道十足,那名亲卫当场被打得头晕目眩,鼻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张瑾回来时候的表情,可以参考亮剑里看守仓库的那名士兵。
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落在高俅背影之上。
那神态,像极了军营里最执拗赤诚的兵卒,认准了自己的主将,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纯粹、滚烫、带着一股甘愿赴汤蹈火的愚忠与赤诚。
章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却碍于御赐金牌与天子威仪,万般火气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半分都发作不得。
他死死攥紧衣袖,终究不愿再留在此地受辱,沉着脸转身,一言不发调转马头,走向自家马车。
场中局势既定,章惇受辱退让,甲兵尽数收锋,悬在半空的死局彻底落定。
一直被压制得不敢作声的范纯礼,此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瞬间底气十足。
他后背受杖伤,身形依旧踉跄,在两名礼部同僚的搀扶下,强撑着站直身子,当着满场人的面,忍不住开口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来。
字字句句,皆是痛斥章惇霸道专权、目无礼法、欺压朝臣,
将“刑不上士大夫”的古训反复搬出,直言当朝首相坏朝堂规矩、乱百年礼制,越说越是愤慨,满是文人清议的义正辞严。
周遭一众礼部官员也纷纷附和,低声议论,一时之间,道上尽是对章惇的指责与非议。
高俅骑在马上,冷眼旁观,心底只觉一阵不耐。
方才刀兵相向、千军压阵、生死一线之时,这群人噤若寒蝉、束手缩脚,半句不敢多言。
如今大局已定、风波平息,倒是个个正气凛然、义愤填膺。
这般喋喋不休、翻来覆去的空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