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金牌在此!尔等谁敢妄动!”
许是心底太过紧张,这一声怒喝末尾微微劈叉,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不大不小的破绽,在这死寂肃杀的战场之上,格外清晰。
可这声略带破音的大喝,搭配那方高悬于空的御赐金牌,却有着撼动全场的无上威力。
方才轰然调动、蓄势待发的金吾卫人马,动作骤然一滞。
前列持刃冲锋的士卒齐齐勒马,后列整阵的甲兵瞬间收步,铿锵作响的甲叶、
轰鸣的马蹄声尽数停歇,方才汹涌滔天的杀伐气势,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带队的金吾卫指挥使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面鎏金御牌,心头巨震。
大宋规制,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士卒武弁、禁军金吾,见牌如见天子,纵然有宰执军令在前,也绝不敢持刀相向、妄动分毫。
顷刻间,千人阵列鸦雀无声,所有兵刃尽数垂落,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人人敛息屏气,身姿紧绷,只能躬身肃立,眼底只剩敬畏与惶恐。
他们奉章惇军令欲清路冲杀,可皇权信物在前,宰相之令,终究压不过天子权威。
道旁的一众礼部官员见状,皆是心头一揪。
方才他们被章惇亲卫杖责震慑,人人面色惨白、心神大乱,早已没了先前拦路抗辩的底气。
众人或扶着受伤的同僚,或拢着散乱的官袍,缩立在路边,进退两难。
尤其是范纯礼,后背受杖,筋骨酸痛难忍,身躯依旧微微发颤。
他身为礼官之首,一生恪守礼法、周旋朝堂,从未想过会在国门官道之上,被当朝首相当众施刑,尊严扫地。
可此刻看着孤身拦在千军之前、高举金牌的高俅,看着对方明明声色微颤、心底怯弱,
却依旧死死挡在所有人身前,凭一面金牌镇住整支甲兵,这群饱读诗书的文臣,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朝堂清流,平素轻视皇城司为天子爪牙、市井武夫,惯以礼法清高自居,
可今夜危难之际,敢以孤身对抗当朝权相、以微躯挡千军之势的,偏偏是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城司使。
反观他们这群满口仁义礼法、身居高位的文臣,此刻只能狼狈退在道旁,束手无策。
李格非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复杂难言,自打高俅到来,他这位准岳丈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对方。
他看得最清楚,高俅手心微紧、身形微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