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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彦闻言缓缓颔首,眉宇间的沧桑散去几分,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清明,沉声附和:
    “你说得没错,方才我只顾感慨权术无常,反倒忽略了朝堂最根本的利害格局。
    章惇稳居新党核心,性情强硬,一向排挤旧臣、把持朝局,本就是横在我们身前最难逾越的阻碍。
    今日他恃言失度、自取其咎,被官家厌弃疏远,表面看是君臣口舌之争,实则是新党声势再损,我元祐一脉反倒有了抬头之机。”
    顿了顿,韩忠彦神色渐趋温厚审慎,又道:“官家深谙制衡之道是真,本性仁厚亦是真。
    他要的从不是无故打压忠臣、屠戮朝臣,只是想牢牢攥住皇权、稳住大宋基业。
    纵使心中厌烦党争聒噪、臣下纷争,发泄过后依旧守着君臣分寸、待臣以礼,并未迁滥罚无辜。”
    范纯礼眸光微微一动,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在殿上始终默然侍立、进退有度的赵亨,语气不由郑重了几分:
    “今日一事,倒是让我对这皇城司的高使君,当真高看了几分。”
    韩忠彦抬眸看他:“哦?你往日素来轻视市井幸进之臣,如今怎会生出这般观感?”
    “从前我只当他是近身佞幸,靠着依附圣恩身居高位,无功而受禄,全无士大夫朝堂风骨。”
    范纯礼坦然直言,“可如今殿上乱象丛生,新旧臣下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人人心怀党见、各有盘算,唯独高俅置身派系之外,不偏不倚,缄口不言,半句不掺和朝堂纷争。
    官家动怒之时,他不曾借机攀附、顺势构陷任何人;
    群臣争辩站队之际,他也不趁机打压异己、拉拢朝局势力,只谨守本分、恭谨侍君。”
    他稍稍沉吟,细细回想殿中种种细节,又道:“最难得的是,他虽深得圣宠,手握近身权柄,却从不恃宠而骄,更不结党营私、依附任何派系。
    这般心性城府、进退分寸,绝非寻常市井庸人可比。
    官家刻意抬举于他,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此人确有立身朝堂的深沉算计与能耐。”
    韩忠彦默然颔首,也道出心底看法:
    “你说的有道理,朝堂朋党盘根错节,文武臣僚几乎人人皆有师门派系、私党援引,唯独高俅,是干干净净的官家私臣。
    他无世家根基、无朝野党援,荣辱进退全系君心,故而只会忠心依附官家一人,绝不会深陷新旧党争的厮杀漩涡。
    这般人,最合圣心,也最容易扶摇得势。
    如今再看,官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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