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万万不可对外声张。梁从政乃是太后潜邸旧人,在宫中根基颇深。
朕此刻若拿这件事发难,只会引得太后震怒,朝堂再起风波,反倒平白将你牵连进来。”
高俅静静立在一旁,心底暗自感慨:
真看不出来,赵佶看着随性文艺,心思居然这么缜密。
懂得隐忍顾全大局,还时刻顾及我的安危,根本不是那种纯粹昏庸糊涂的君主。
心念感念之下,高俅再度躬身下拜,语气恳切:
“官家如此体恤护持臣,臣此生定当誓死追随,终身侍奉官家左右。”
他心里又忍不住默默吐槽:
穿越到高俅身上还不到一年,下跪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老话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到我这儿倒好,膝盖简直不值钱,动不动就伏地行礼,黄金都快被我跪成碎铜烂铁了。
赵佶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他扶起,目光里满是信赖与温煦:
“子直不必多礼,你的忠心赤诚,朕素来心知肚明。”
高俅垂手站在一旁,表面恭谨安分的看着赵佶观赏着《中秋帖》,心底却暗自盘算开来:
虽说自己无意间给蔡京递了波助攻,有点得不偿失,但换个角度想,也不算全然吃亏。
借着这本《中秋帖》,等于悄无声息给梁从政埋下了一根刺,在赵佶心里挖下了一道隔阂。
往后梁从政这个没鸟之人再想靠着太后近侍的身份,在赵佶面前讨好卖乖、左右视听,已然没那么容易了。
蔡京再奸再滑,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坛才子,有世家体面、有士林底线,做事还懂几分遮掩。
可这些深宫内侍就完全不一样了,无子嗣牵挂、无家族牵绊,常年困在宫墙里,心性早就扭曲变态。
眼里只有私利私欲,为了攀附权势、捞取好处,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远比文官权臣更阴毒难防。
梁从政这种人,早除掉早省心。
至于蔡京嘛…… 不急。
眼下只能先按兵不动,慢慢熬、慢慢布局。
先解决身边这些阴邪内侍,再徐徐图谋蔡京,一步一步来,不急着一时硬碰硬。
打卡下班后,高俅回到了自己府上,脚步未歇,径直往书房而去。
这段时日暗中观察、一一筛选,他心底早已物色好了几个人选,眼下正是着手组建自己班底的时机。
回想殿内往来奔走的舍人、吏员与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