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孝…… 仁孝…… 整日里张口闭口皆是仁孝二字!
朕这天子,做得竟如提线木偶一般。
喜怒皆不能由心,行事皆要受制于人。
就连朕偏爱丹青墨字这点雅好,也要被扣上轻佻无道的名头。
难道朕连随心好物、任用心仪臣子,都做不得主吗?”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翻涌着少年帝王的不甘与委屈:
“蔡京的才学书法,朕做端王时便早已倾心赏识,本有心日后委以重任。
如今倒好,人虽被她召回京中,却只打发去史馆修撰史书,做个闲散闲人。
看似折中安置,实则就是防着朕重用他,防着朕培植自己的心腹近臣!
她是母后,朕自不能公然违逆,可这大宋江山,终究是朕的江山啊。”
话音落时,语调里已然带上几分委屈落寞。
高俅上前半步,躬身低声劝慰:
“太后亦是心系朝局安稳,官家暂且隐忍蛰伏便是。
只需静心静待时日,待到朝野人心归稳,官家全然亲政、独掌皇权之日,朝中人事任免,终究由官家一言而定。”
赵佶转过身形,目光落于高俅身上,眼底被压抑许久的锋芒悄然显露:
“朕能忍一时,却忍不得一世。子直,你且记好今日这话。
待朕全然亲政那日,心中所想、所欲所为,再无人能够阻拦。
到那时,朕必当破格抬举于你,命你执掌禁军,坐镇宫禁防卫。
你与蔡京,一文一武,替朕稳稳守住这大宋基业。”
高俅连忙躬身拱手谢恩,心底却忍不住开吐槽:
好家伙,这蔡京也是赵佶的偶像之一啊。
当年做端王的时候就疯狂迷恋蔡京的书法,妥妥的头号迷弟,如今当了皇帝,还一门心思要把偶像拉到身边掌权理政。
向太后看人眼光是真毒辣,可惜寿命太短,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薨逝,往后再也没人能压得住赵佶的性子了。
不过仔细想想,从古到今的帝王都一个德行,谁不喜欢能顺着自己喜好、精神同频的臣子?
历史上也就唐太宗那种自律到骨子里的天可汗能克制私欲、克制近臣,其余帝王,大多都是由着性子行事。
不行,我真得好好练练书法了。
好歹得跟上这位文艺帝王的审美节奏,不然日后怎么跟蔡京争圣心、分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