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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记仇的秉性,一旦手握权柄,第一件事定然是清算旧怨。
    自己父亲早已身故,这笔旧仇,难免就要落在他这个儿子身上。
    自己不过区区一个禁军教头,无靠山、无党派,在朝堂权贵眼中如同草芥。
    真要被高俅记恨上,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褫夺官职、罗织罪名,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连家中年迈老母也要跟着受牵连。
    一念及此,王进眉心紧锁,心头忧惧丛生。
    他不敢再多听旁人闲谈,也无心在市井多做逗留,匆匆结了账,拎好打包妥当的吃食,快步走出店家,朝着家中疾步赶去。
    只想着早些回去,把这事告知老母,暗中盘算往后的退路,免得日后大祸临头,措手不及。
    进了家门,见老母正坐在堂中缝补衣物,王进放下食盒,眉头紧锁,
    便把市井听闻的消息、还有当年高俅与父亲结下旧怨的往事,一五一十说给母亲听,满脸忧色。
    王母放下针线,神色倒是沉稳,缓缓开口劝慰:
    “我儿不必这般忧心忡忡。
    你不是也说了,那高俅如今不过是个閤门宣赞舍人,只是在御前当差、贴身承旨罢了,
    说到底只是近幸之臣,并未掌军权、未登朝堂高位,尚且翻不起多大风浪。”
    她抬手摸了摸王进的额头,又缓缓道:
    “当年你父亲教训他,是他自不量力上门寻衅,理亏本就在他那边。
    如今他刚得圣宠,又逢国丧、刚受太后赐婚,正是要立名声、守本分的时候,怎敢无端旧事重提,公报私仇?
    他眼下根基未稳,只求安稳立身,绝不会贸然得罪禁军教头,落个心胸狭隘、挟私报复的名声。”
    “你只管安心当差,安分守己,平日里少去招惹,不与他直面碰面便是。
    不必过早惊惧,自乱心神。”
    王进听母亲这般剖析,细细一想也颇有道理。
    眼下高俅确实只是御前舍人,官位有限,尚未身居要职,的确没有随意构陷朝廷禁军教头的勇气。
    心头沉甸甸的忧绪稍稍放下几分,却依旧暗暗留了心眼 ——
    人情世事难料,一朝权势变迁,谁也说不准日后变数,只能谨言慎行,时时提防。
    天色尚未透亮,繁星还挂在天边,汴京皇城的宣德门、东华门依旧紧闭。
    百官早已身着朝服,手执笏板,三五成群,在宫门外的石阶下按品级肃立,等着钟鼓声响、宫门开启,再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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