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墙内,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水汽,长睫垂落,遮住所有心事。
他在墙外,衣衫微乱,呼吸急促,一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青灰高墙,恨不得一眼穿透。
风吹过墙头花枝,轻轻晃动。
她听见墙外熟悉的脚步声,身子猛地一僵,却不敢回头,更不敢出声。
只死死咬住唇,眼眶红透,一层水光盈盈裹在眼底。
他知道她在,她也知道他在。
可谁都不敢先开口。
天恩已定,懿旨昭告天下,她便已是高俅早定婚约、奉旨待嫁的聘妻。
一步之差,便是君臣大防,便是满门安危。
良久,墙内终于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低唤,细得像风:
“…… 明诚。”
只两个字,便用尽她全身力气。
墙外,赵明诚喉间一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清照…… 我带你走。”
李清照轻轻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走不了了……”
“圣旨已布,天下皆知…… 我若走,李家满门,赵家也……”
她话说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只剩压抑的哽咽。
墙内外,两人隔着一堵无声的墙,一个在里,一个在外,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再也触不到分毫。
往日种种,皆成旧梦。
从今往后,咫尺,便是天涯。
赵明诚一路失魂落魄奔回府中,心头只剩最后一丝执念。
父亲赵挺之如今官居吏部侍郎,执掌官吏选调升迁、铨选考核重务,身处朝堂中枢,朝中分量不轻,在太后面前亦有几分颜面与话语权。
只要父亲肯出手,肯入宫上奏太后,求太后收回那道赐婚懿旨,事情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一见到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的父亲,赵明诚再也撑不住,“扑通” 一声便跪倒在地,
“父亲,求您…… 求您入宫一趟,去求太后收回成命!”
赵挺之抬眼望去,见爱子衣衫散乱、脸色煞白,眼眶泛红犹带泪痕,眉头骤然紧锁。
厅堂之内气氛陡然凝重,他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收回成命?你可知自己口中所言何等轻狂妄诞?”
赵明诚喉头哽咽,双目布满红丝,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苦苦哀求:
“便是那道赐婚旨意…… 清照她…… 孩儿万万不能失去她!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