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回道:“夫人常侍官家身侧,恩眷早已不同旁人。
待到明日入宫,官家必定赐下名分,称臣行礼,本就是分内礼数。”
郑氏淡淡一笑,敛去笑意,语气添了几分轻声恳切:
“今日贸然叨扰舍人,实属冒昧。
只是近日朝堂骤变,数日未曾得见官家,心中挂念不安,特来一问,不知官家近日起居安否?”
“官家龙体安泰,心中也时常记挂府中旧人。
只是如今初登大宝,朝堂政务繁杂冗多,一时分身无暇。
待到明日圣驾入宫,夫人自可面见官家,倾心叙话。”
郑氏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再度向高俅浅浅一礼,神色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
“高舍人现在圣眷正隆,乃是御前第一近臣,郑氏这里,先行谢过舍人照拂。”
高俅知道,此刻郑氏身份着实尴尬:娘家并不显赫,父亲郑绅不过是中书门下一名直省小吏,无品无阶,类似于后世的临时工。
她自身又是向太后赐予端王的陪侍侍女,名分低微,如今骤然要随驾入宫,前路未知,
心底难免忐忑不安,特意来交好自己,也是为日后深宫之路寻一份依仗。
跟后宫之人搞好关系是奸臣必须要做的,不对,是能臣,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将自己代入称高俅本身。
高俅面上依旧谦和,摆手淡然笑道:
“夫人说笑了,臣不过是托官家昔日恩旧,侥幸得了个通事舍人的闲职,实在当不起旁人这般抬举。
倒是夫人才情卓然,品性端雅,素来深得官家看重。
此番随驾入宫,只需安心静守本分,圣心自有眷顾,不必心生多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点到为止便足矣。
郑氏本就心思剔透,眼神微微一亮,静静望向高俅。
高俅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此,便谢过高舍人了,往后还要多劳舍人照拂。”
高俅从容拱手,沉稳有度:“夫人放宽心,官家潜邸旧人,自会彼此照拂。”
寥寥数语,没有明面上的盟约,却已然敲定一份隐晦的默契。
二人都是通透之人,彼此的心思、依仗与分寸,各自心里都明镜似的。
郑氏闻言唇角微扬,当即示意身后丫鬟捧过一方素锦小盒,轻声道:
“冬日严寒,舍人日后入宫当值定然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