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看似素来闲散风雅,只愿做个逍遥王爷,实则心底怎会对九五之尊的位子毫无念想?
如今皇位凭空落到自己头上,若是再故作清高推掉,那便真是愚钝了。
赵佶心中暗自惊诧,只觉往日着实小看了高子直。
从前只当他是陪自己闲游遣兴的玩伴,不过略通杂艺、性情随和罢了,却没料到他竟有这般经世洞明之才。
三言两语,便把朝堂局势、进退分寸剖析得通透见底,条理分明。
转念又想起方才梁从政转述的福宁殿争执,章惇竟当众直言自己生性轻佻、耽于玩乐、玩物丧志、心性不定,不堪为君。
一念及此,心底便生出几分愠恼与不甘。
暗自冷忖:你章惇这般轻看孤,那孤他日真登临大宝,倒要瞧瞧,届时你还敢在朕面前如何言语。
心绪一定,他再不犹豫,伸手拉住高俅,迈步便走出内殿。
当着梁从政与一众内侍的面,赵佶沉声吩咐:
“宫中突发大事,孤即刻入宫。
孤不在府中这段时日,王府大小一应事务,全听高子直一人定夺。”
此言一出,梁从政不由抬眼深深看了高俅一眼。
他身为入内都知,久历宫闱朝堂,最懂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眼下端王尚未登基,便已将府中全权托付此人,可见信赖之深,绝非寻常伴当可比。
他暗自把高子直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来日新君即位,这人必是潜邸心腹,理应早早结纳,多有走动。
立在廊下的童贯,更是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垂首立在一旁,眼底却掠过艳羡之色,也是默默将高子直记在心底。
能得端王这般信重托付,他日新君登基,此人必然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已是指日可待。
童贯心中暗忖,自己也需留心攀附,早早埋下机缘。
端王跟着梁从政一行人离去,高俅立在廊下,心底满是热切希冀。
往后自己最大的靠山,便是这即将登临大宝的官家了。
人生快意,大抵爽文里的光景,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暗自腹诽,往后若时机凑巧,倒真想凑个趣,说上一句千古名场面 ——陛下何故谋反。
王府渐渐归于安静,车马声远去之后,端王妃王氏才带着侍女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高俅身上,眼底满是焦灼不安。
深宫夜半传召,从来吉凶难料,她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高俅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