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骤然抬手,力道不重,却精准落在她伤口之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执拗。
“让你坐下休息,现在硬撑着给谁看?”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戚灼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侧身躲开,又气又无奈,低声抱怨:“师父,您别添乱啊。”
疼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她干脆破罐破摔,坦然实话实说。反正她在兰时面前,闹下的笑话多到数不清,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快言快语:“弟子就是……许久没正经练武,身子都养懒了,近来又长了些肉,骤然打这么一场恶仗,身子扛不住,纯粹是累的。伤口真没事,弟子先天体质特殊,痛感本就比常人迟钝,这点伤还撂不倒弟子。”
瞎操心的兰时:“……”
一时语塞。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靠,静静立着,熬了一炷香的光景。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头再无异动,戚灼才偏头重新打量身侧的兰时。
兰时神色依旧清淡,还带着一点极度危险,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酣畅。
他变了。
变了好多。
还是说他本来就这样,因为皈依佛门压制了他的本性。
于他而言,方才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满地死伤、遍地血泊,都算不得什么。世人疾苦、众生死生,不过是蝼蚁浮沉,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巨石摩擦震动的闷响,莲花座下的机关被人撬动,厚重的石壁正被人从外开始凿动。
动静清晰,尘埃簌簌坠落。
“应该是清干净了。”
兰时语调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出去。”
戚灼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两人迈步前行,途经叉大爷的尸体时,戚灼留意到了兰时的异样。
兰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点血污都要仓促移开视线、蹙眉退避的人,此刻目光牢牢钉在尸身上,分毫没有闪躲。
从前藏在眼底的惊惧与反胃消散得一干二净,瞳底沉沉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那股压抑许久的畅快直白漫上来,半点不加掩饰。
他静静立在尸身前,无半分不适,端详尸体,如同端详一件随手丢弃的旧物,心底无半分恻隐,无半分悲悯,更无半分惧色。
沉沉的视线,慢条斯理,一寸寸细细摩挲过尸身纵横交错的伤痕,看得极为仔细。
戚灼看不懂他这番举动,也捂着隐隐作痛的肩头,吃力蹲下身:“师父在查什么?”
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