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戚灼越来越清醒,半生浮沉,见多了趋利避害的人心,也早把自己打磨得棱角尖锐。即便咬了他的鱼饵,也不能被他牵着情绪走,美色当前也不行。
碰巧,她行事从不拘着世俗规矩,惯于用出格的模样,掩饰心中数不清的戒备与算计。
很快戚灼定了定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疑惑。
“师父这意思,是在跟——弟子剖白心意?”
雷鸣再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兰时语调清淡,却掷地有声:“是,你多次说思慕我多年,而我如今也有这个意思,如今尘念已生,便再难安守禅门,倒不如随你同往红尘走一遭,伴清风,逐流云,观风月,赏人间,于烟火浮沉中悟道,也算另一种修行。”
戚灼指尖微紧,脱口而出:“那宋听禾呢?”
纵知兰时从前明确否认过对宋听禾的心意,她依旧没法彻底安心。
毕竟与林缚珠同根同源的千年木钗,最初的归属,属于宋听禾。后来被她偷走,他又复刻一支送给宋听禾,如此矛盾,又如何解释?
说实话,她始终觉得,兰时对宋听禾的心思,摇摆不定、复杂难辨。
她实在不理解,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兰时这样立身云巅,澄澈无垢的人,瞧得上。
若是两年前,尚且容貌倾城、风姿绰约。可现在的她胖了,又成日男装僧人打扮,没有半分女人味。
兰时见惯世间投怀送抱的各类绝色,怎就瞧得上她?
从前她容貌最盛、极尽艳色之时,就连厌修,也未多瞧她一眼。从小到大,身边男人不少,热切示好、倾心追捧的十分可笑,竟无一人。
她从未被人这般表露心意跟示好,甚至畅想过将来,哪怕是追逐了八年的厌修,也从未如此。一场亲事,还是她千方百计不要脸的算计而来。
虽然明明看得出兰时这份示好并不纯粹,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暗爽了一下。
暗爽之后。
又打心底里质疑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更质疑自己的魅力。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自卑到了这个程度。
总难不成,她豁出命救过他几次,心生感念,下定决心打算以身相许吧。
“何故又提起她?”兰时打断了她胡思乱想:“我说过,对她……”
“可那木钗,原本就是为她准备的。”戚灼直接打断他,不由得执拗较真起来:“原本那个被弟子偷卖后,您又雕了一个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