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吃饭前他袒露心声的缘故,往常话多,绝不会冷场的人,此时此刻吃饭吃的跟拜佛一样,虔诚又认真。
她不说话。
那他也不多言。
就这么任由气氛尴尬凝滞的吃着。
晚饭后,戚灼忽然提议存菜的法子。
如今天气一日热过一日,送来的食材一周才有一次,新鲜果蔬根本存放不住。
土豆萝卜往沙土里一埋,能放好久;嫩菜经不起折腾,便裹上湿布塞进陶瓮,山中阴凉,勉强撑几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另外还想在院外开辟一方小菜园,能随取随用,不用再受制于补给。
兰时表示同意。
两人一路爬山,带着伤又接连收拾院落、翻土垦地,又从暮色沉沉,直到夜色漫上山头,才能真正的坐下来歇会儿。
夜色渐深,四下静得只剩下虫鸣。
戚灼收拾完碗筷,见兰时没有回屋里,还在院中歇息喝茶。若是往常,定会凑上前讨一杯,然后再开几句面红耳赤的玩笑。但她现在只想遁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戚灼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兰时对她有喜欢的心思,不正中她下怀,正好诱拐下山。
都成过一次亲了,打小混迹行伍,日日围着一众男子打转。闲时浪荡玩乐,流连市井风月场所,见惯了各式示好搭讪。换做旁人,她向来周旋自如,半点不会露怯。
其实按老法子来就好。假意逢迎,顺着对方心意哄得他动心,借着这份情意捞足好处,得寸进尺的,还能占点美色便宜,从头到尾自己都落不着半分亏。
可唯独这位佛子兰时,她不敢这么做。
相处日久,她太清楚这人在佛门之中的分量与声势。心思一点点沉下去,后怕也慢慢翻涌上来。眼下借他之势解决麻烦不难,难的是事成之后。
她该如何摆脱?
实话实说,从头到尾全是虚情假意,全是利用,彻底划清界限?
以他性情,他绝对会报复,而且会将她报复的很惨。她不得不承认了,在报复这方面,她不是他的对手。
是个大隐患。
说到底,兰时终究是个出家僧人。与这样一个人牵扯,于戚家上下,半分益处都无。
她需要重新审视,接下来自己如何与兰时相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