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贫僧乃天地灵光所化,自幼栖隐深山,不沾凡尘血脉,又得灵韵滋养,所以才通晓些旁门巧技,至于你说的周身气韵、言谈举止,自然难与凡人一概而论。”
戚灼:“……”
这说辞,实在混蛋又离谱得让人无从反驳。
等她从极致的无语中回过神来,眼前早已没了兰时的身影。
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反应过来。
“呵!”
“呵~呵!”
“呵~呵~呵!”
好家伙。
她硬生生灌了一肚子茶水,就套出能让她罪加一等的秘密是吧。
又变着法儿,罚她是吧。
此人心黑,她还是……先去净庐再说,快尿裤子了。
晨霜未褪,薄薄覆在清修院的青瓦上,冷得刺骨。
兰时背着简单包袱,静立廊下古柏旁。一身僧衣沾了霜色,整个人冷得像尊冻透的石像。
他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站了近一个时辰。
院内晨起的动静断断续续,他听得一清二楚。
却迟迟不往前一步。
这些年,那些看似温和的叮嘱、处处周全的照拂、密不透风的规矩约束,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哪里是什么同门体恤,全是层层叠叠、步步紧逼的窥探与拿捏。
他现在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怀疑,那一批又一批觊觎国玺“山河印”的杀手,与兰溪到底有没有关系。
心念至此,兰时缓缓摊开掌心。
一枚橘子静静卧在手心。
果皮饱满圆润,品相规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全然没有山野果子的粗糙驳杂,是实打实的千里挑一的上等品相。
兰因寺后山皆是百年老橘树,全寺僧众统一分食的山橘,年年酸涩寡淡,口感粗粝。且山橘秋冬结果、春夏绝收,这是寺里人人默认的常理。
可唯独他案头的橘子,一年四季从不间断,日日换新。熟度均匀,甜度恒定,无生涩、无腐坏、无偏差,数年如一日,规整得过分刻意,刻意得透着诡异。
纵使他是一寺方丈,独享寺内最优供果,单独山下采购,勉强也算合乎情理。
可寺中再如何优待,终究是山野清修之地,绝无可能够得上皇家规制。
指尖轻蹭果皮,熟悉的清甜气韵漫上来,冻得人心底发凉。
皇家御园专属的蜜橘品种,是他昔年身为皇子时,最偏爱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