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他迅猛的将这个念头摁下去,在心里冷冷斥责自己。
静室暖融,区别于佛殿的清苦檀香,不知是自己身上的,还是眼前人,甜丝丝的橘香漫在空气里,缠上他的僧袍,像一场无孔不入的蛊惑。
风卷着橘香漫到唇边,兰时猝然别开眼,拉开两人的距离,待眼底的波澜被他尽数敛去,只剩惯常的凉薄。垂在身侧的手,才停止了那种怪异的克制,待放松下来,才发现佛珠的纹路,已经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他告诉自己该起身了。
身躯却重若千斤,分毫未动。
直到门外响起压抑的扣门声,轻而急,恰如惊雷破混沌,将他从乱丝如麻的情绪漩涡中拽回。
兰时起身去开门。
门未全开,一道黑影便挤了进来,正是朝鸣。
面具下的寒光扫过室内,一眼便瞧见戚灼毫无防备地蜷在毯上酣睡,眉眼舒展,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朝鸣径直忽略兰时,抬步便要上前将人抱起。
“怀元,你的戾气越来越重了。”兰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意。
朝鸣在暗处盯梢保护了近他两年,相反,兰时也用他每一次发箭的方式,了解了朝鸣近两年。
朝鸣闷着气,带着恨意,一把掀开戚灼身上盖着的僧衾,见戚灼在梦中瑟缩了一下,眼睫轻颤,他终究是不忍,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给她裹上,语锋如刀:“是吗?弟子倒觉得,师父近来的凡心,动得厉害。”
“是。”
一字落下,毫无迟疑。
神性的超然孤绝与凡尘的蔑伦枯寂在这一刻,于兰时脸上完美交融。
“你说什么?”
半蹲在戚灼身边,正打算将人拢入怀中的朝鸣动作凝滞。素来冷硬的脸上浮现出这辈子最夸张的神情,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最该死的话。
“动。”
“凡。”
“心”
似乎生怕朝鸣听不清晰,兰时一字一字的崩给他。
噌的!
朝鸣一下子站起来。
周身杀气骤然外泄,他逼近了兰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面对朝鸣的愤怒与杀气,兰时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抬眼,那眸子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活物。
“那你打算还俗?”朝鸣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