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脸色发白,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终归是见过风浪的。
他强压心神,婉言相劝,既要维护佛家尊严,又要体谅对方苦衷,口灿莲花般许诺以兰因寺名义相助。
可那汉子油盐不进,事态愈演愈烈,似乎带着必要毁了法事的决心。
闹剧正酣!
猝不及防间,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
上万人中,不知谁失声喊了一嗓子:“有箭!”
日暖风和,天地骤然暗了三分。
不是乌云蔽日——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箭杆遮天蔽日。
尖啸声如千万寒蝉同时振翅,法坛四周的经幡眨眼间,被飞速的气流撕成布条。
万箭齐发。
好似方才老汉胡闹仅是个热场,带着法会必毁,某人必死的决心。
与此同时,暂且凝聚的人群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兰溪主持中刀了!”
现场的人反应过来,人群轰然四散。
僧人奔涌而上,方才无赖瘸腿的老汉,眨眼间好了腿,全然不见方才的跛态,
逆着人流向白玉经坛狂奔而来。
坛上兰时,仰起头,方才还闪烁的慈悲之光骤然敛去,阴暗善恶交织不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漫天箭雨如寒星压到眉骨前,箭尾红翎连成赤色浪潮,好似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方丈当心!”
一声惊呼未落,讲经台木屑迸溅,滚落的苹果被箭镞绞成碎渣,木鱼滚落阶前摔出裂音,
一名武僧猛地扑到兰时身前,三支箭矢瞬间穿透他的喉头,第一捧血雾讽刺的溅上《慈心光明藏经》,红得刺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武僧接连上前,用身躯筑起人墙。第二波箭阵再度袭来,直取兰时眉心。
兰时攥紧了林缚珠,居然对僧人为他舍身视而不见,慢慢闭上了眼,念道:"生死如箭过,何曾动虚空?缘来终须散,散时见无生。"
袈裟下摆突然被拽紧,他微眯眼低头,见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正死死抓着布料发抖,袈裟下摆突然一支箭紧贴着小沙弥后颈插进砖缝,箭尾白羽还在簌簌晃动,小沙弥声音发颤,勉强保持镇定:“方丈,您不躲吗?”
悬挂的莲花灯,夹杂着滚烫灯油混着箭雨浇在两人脚边,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