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水痕在鼻梁横着洇开,倒把眉梢那点冷意冲淡了,水珠子顺着喉结滚进他严密的领口,看的戚灼口干舌燥。
两人分工合作,好不容易将壁画一侧的遮雨棚搭好,又马不停蹄地去搭另一侧。
待将几丈高的壁画都用干草棚遮挡好时,天已渐黑,而庞大的工程量已让兰时耗尽力气。
他爬下竹架,手肘撑在竹竿上,大口喘着气。僧袍的下摆早已被泥浆溅成赭色,可他的腕骨到指节,却依旧白得扎眼,宛如将雪捏碎了,嵌进这混沌的世间。
戚灼已在宽敞的草棚中生起了火,煮好了热水。她端着一碗热水,赶紧招呼兰时:“师父进来避雨,喝碗热水暖暖身子。”
兰时接过碗,目光落在戚灼脸上。她本就因重伤而面色苍白,如今又被雨水淋透,冻得泛青,可那双眼睛里,偏又透着股不服输的活气。
戚灼双手哈着气:“此处也没有红糖跟姜,先凑合着暖暖身子吧。”
兰时也不在意这个,热水下肚,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在戚灼的背后,那里的血迹已透过僧衣渗出,在湿衣的晕染下,格外触目惊心:“你应该尽快会去处理伤口。”
戚灼试着动了动,不知是疼麻木还是冻麻木的伤口,又歪头打量天气,摇头:“这壁画我需要尽快用胶固色,否则一旦受潮,便会功亏一篑。今夜能固多少,便固多少。弟子得先想办法给壁画去潮,””
法事是兰因寺的大事,摩崖石刻佛像处本就是兰因寺的圣地,历来是法会的揭幕之地,更是十方世界高僧与香客必来参拜之处。
届时,。待法会举行时,十方世界的佛教信众与高僧大德们将齐聚于此,共同见证这庄严时刻。壁画的成败,关乎兰因寺的佛教信仰与文化传承。为了让这次法事圆满成功,寺院上下早已全力以赴。
而这幅临时修改的壁画,更是她一次绝对大胆的创作。
为避开兰溪弟子的日日监管,她早早在石壁前搭起一架近乎隐于无形的高架,以方块之法勾勒局部肌理。待至最后一日,再将零散画迹串联成整幅壁画。
这无疑是对壁画师画工与胆量的双重考验。
也是她继续加重自己在兰时心中份量的又一块巨石。
必须万无一失。
此次修改的壁画,她精心雕琢了每一处细节,力求让壁画作品成为传承佛法、弘扬佛教文化的新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