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浑身一僵,他当然相信戚灼的破坏力。
可是……语气不得不缓了几分,却依旧急促:“不是为兄不信你!现下赤水内乱愈烈,为兄是怕你重新卷入那皇位之争——如今除了现任国主,唯一名正言顺继位的,只剩你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那些黑衣人,莫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背后主使会不会是厌修?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师兄连师弟如今都不信了?”
兰时垂眸,长睫掩去眼底厌世的沉郁,陷入沉思。
“这十多年来,包围整座山的势力,且不先说那些小的,明面上就有圣王与摄政王两股。”兰溪眉头紧锁,逻辑清晰:“但他们向来只监视你的一言一行,没有过份的交集。不知昨晚的黑衣人与他们有没有关系。还是说,又冒出来第三股胆大包天的势力?”兰溪说到这儿有点烧脑子:“局势,当真是越来越乱了!”
“既乱,便不必想。”兰时抬眸:“凡尘俗世,与你我何干。”
兰溪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对了!两日后法会,圣王要亲自来,说是要带回不听话的闺女宋听禾,还问你是否得空,想与你探讨佛法。”
带回女儿是假,探兰时虚实才是真。
先前都是惯例不见。
但此次牵扯上宋听禾,兰时想到她的处境,又念及她在兰因寺的折腾,眸色微动,淡淡吐出一字:“好。”
“好?”兰溪倍感意外。
“逆势而为,眼下看来,必得其反。”
兰溪望着他兰时离开的背影,隐隐皱起眉头,他想起被戚灼弄断的林缚珠,良久才吞吐出一句:“这天,怕是真要变了。”
摩崖————
戚灼半蹲在地赶工,金骨胶混着白土,正小心翼翼往佛像上挤着凸纹,随后贴上金箔,抬手抛光,日光下,佛像渐显华贵佛光。
她背后的鞭伤与箭伤,虽都已结了层厚厚的痂,却因昨夜动武的缘故,在没有痊愈的情况下,不少硬痂被挣落,露出鲜红的嫩肉,衣衫摩擦间,又痒又疼。她忍不住一边“嘶哈”,一边画,显得格外十分身残志坚。
“啪”一声,一本书迎着日光拍在她脸上。
“你的手艺?”
戚灼摸过书册,正是前些日子为糊口画的《朱砂叩禅门》。印得倒清晰,透着几分禁书的隐秘意味。近来销量不佳,徐暖除了帮她盯着厌修,还动用江湖人脉帮她扩展卖家去了。
她淡定将书搁在一旁,继续捣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