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告假下山,正好让子弟撞见她那色鬼夫君另纳新欢,当街嫌她一脸横肉,连刚取的药都扔了一地不让吃,还诅咒巴不得她早死。”她语气陡然沉了沉,又很快扬起,“弟子哪能坐视不理?便揍了那林大娘夫君揍了一顿,夺回了大娘该得的家业。本想替她休了那人,可大娘不愿声张,最终只是和离。”
“经过这事儿后,与林大娘关系便近了些。闲聊之时得知她思念孙子思念的紧,便趁着空闲之时,画了这小像相赠,怎好收她银两?若是拒绝,定是要拉扯好一阵子,岂不耽误师父的早课,所以弟子才顺了人情收下,然后又偷偷还给了林大娘。
兰时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意外。
据他所知,自从戚灼来到这兰因寺,闯下祸事连连,除了弥补所犯之过错,关注他的衣食起居,还要做身为寺中弟子洒扫之类的活。偶尔还会不见人影,如此还能挤出时间,倒是能轻描淡写。
对了,跟她身上所受到的伤一样。
想不到戚灼为人处世,居然也很表里不如一的正派。
初次接触,便只觉得她离经叛道,嘴里说着没耳听的话,做事毛躁,还喜欢喜欢动手动脚。
如今看来,她那离经叛道之举,那旁人充耳不闻的言语,背后皆是最为真实的目的,从未有过半分偏离,且始终坚定不移,百折不挠。
那些她无意间犯下的错事,虽非本意,却恰巧正中下怀,让她得以留在寺中。而善后之事,她做得确确实实极为出色,甚至比以往更胜一筹。
至于他们两人之间,她对他做的那些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逾矩之举,先前他试过她,她古板保守之态,竟还不如他一个和尚,不过是喜欢逞口舌之快罢了。
也难怪,若她真如表面那般不靠谱,不会为人处世,又怎能统领得了十万死心塌地的勾陈军,次次都能大获全胜。
为了拯救族人,她能沉住气待在寺中,不向他透露只言片语,老老实实做个弟子,洒扫鹿园。有了过错,就那么默默承受去挨鞭子,超经文。这份超乎于寻常人的耐性,倒是让这个人显得更有几分趣味。
想到这儿,兰时也没了早时对戚灼敌意。
“方才林大娘说的五味斋菜,是何意?”怪不得他最近的斋饭菜色一改往日寡淡,滋味繁复。
戚灼当然知道兰时并非问的表面意思,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