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观世答得快,又赶紧补了句,“但不是昨夜,是刚刚下山。”
“刚刚?”
兰时原本捻着林缚珠的手猛地一顿,佛珠“咔嗒”一声卡在指间。他眉头瞬间蹙起,墨眉拧成一道深结,脚步下意识往山门外迈了半步,像是要往下眺望,可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喉结滚了滚,追问:“她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观世迷惑,仔细回忆了片刻,才事无巨细的确定道:“是自己。弟子记得清楚,山门刚到时辰打开,她就来了。神色倒没什么异样,就是穿得薄,看着冷得很,走得也慢,像是在雪地里冻了一整夜。”
偌大的兰因寺如宫城般,开关山门都有定规,一旦关上,便要等至时辰才能再开。
兰时听到“冻了一整夜”,心猛地一沉——她明明连伤带冻,竟还守着寺规,等开门才走?
先前,她不是最没规矩吗?
连院墙都敢翻。
她提着两盒点心,想要讨好他与师兄那次,若不是他恰好在附近石桌喝茶,护寺的弓弩手怕是早射伤了她。
布置用了什么法子,让偷窥者与寺中和解共生,连想来苛刻不轻易容人的兰溪,都对她改观,少了敌意,她没有蹬鼻子上脸,反倒是规矩起来了。
罕见。
观世见兰时迟迟不语,眼睫垂得极低,似有什么情绪翻涌,便大着胆子试探:“弟子……马上就要轮值换班了。一会儿有空可代方丈下山看看怀月师弟?反正师弟就住在山下幄帐里,不算远。”
若戚灼真是男子,兰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可他因自身原因所困,无法踏出这山门半步。
左右皆是两难。
兰时指尖的佛珠又动了动,胸口像堵着雪,又冷又闷。
许久,他才轻轻舒开眉峰,清润的声线沉了几分:“不必。待有她的消息,来告诉贫僧便是。”
观世面露难色:“方丈,依寺规,弟子身份低微,不可擅自踏入方丈内院,否则会受严惩……”
兰时没等他说完,便从腰间解下一枚兰花形玉牌,递了过去:“拿着它,能见到贫僧。”
观世惊得瞳孔骤缩,双手都开始发颤。他惶恐地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质的瞬间,只觉温凉细腻。这可是方丈的贴身腰牌,是兰因寺传了千载的古物!
玉牌通身暖白,泛着蜜色包浆,莹润温凉,触之细腻,清雅庄重,满含岁月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