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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声道:“不必,弟子信得过师父。那箭伤早已痛得发木,师父尽管下针,弟子绝不吭声。”
不吭一声兰时倒是相信,但也大可不必硬撑。
“你一女子就不怕留疤?”
“师父方才还说‘众生非众生’,这皮囊不过是蒲团上落的雪,日光一照便化了。人生左右不过短短几十年,弟子又何必在意那些。只是师父突然问这些,是觉得嫌这些疤痕丑陋。”知道兰时不会回答,戚灼未等回应便自答道:“那弟子该赔个不是,弟子身躯狰狞,不似寻常闺秀那般肤如凝脂,美玉无瑕,污了师父的法眼。”
混账话还没说过瘾。
一针稳稳下去。
戚灼咬紧了牙关。
僧袍下摆蓦地一沉,兰时余光瞥见戚灼本要重新紧攥林缚珠的手,竟慌乱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那布料上的指节已然泛青,愣是连呼吸也乱了分寸。
反观兰时,他再次下针的手,却迟疑了半分。
待收拾好她的伤,戚灼的发热已经暂时稳固,她抬头望了眼天色,片刻也不耽搁的让兰时帮忙将桌案重新移回床边,准备给经书画像。
目光扫过备齐的画纸与勾线笔。
瞧触笔锋犹带墨痕,案边散落着数张废弃的草稿。
戚灼眼疾手快,没等兰时来得及上前收拾,赶紧打开来看。
轻挑慢勾,佛像、人物的线条有不少迟疑,有不少停顿,看得出画者很努力的在尝试画出其中意境,事实上,意境确有不俗,画功也曾有过扎实的功底,遗憾的是…….戚灼目光掠过兰时卷起的袖口。
两道狰狞旧疤如毒虫盘踞,自腕间蜿蜒而上,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