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有九转鎏金菩提树,主干裹三层錾花金箔,叶脉用暹罗贡金拉成细丝,叶面镶满阿富汗青金石薄片。树冠垂下千条金线,末端坠缅甸鸽血红宝雕的菩提子,风过时红芒流转如业火垂天。树下设紫檀莲台,莲瓣内壁阴刻《金刚经》,缝隙填孔雀石粉,遇晨露则泛起磷光。
这般穷极奢华的假山,原是某代住持为证「一花一世界」的禅理,耗尽九省金税、累死七批御匠所造。而今树影里仍悬着当年工部尚书亲题的铜碑,字口填满朱砂:「虽为人作,宛自天开」。
这样一个天工之巧,菩提之境让戚灼毁了,居然仅仅是杖责而未逐出山门,想来也是顾忌兰时的颜面。
真不知此女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不仅做兰时的了近侍弟子,闯下大祸后,连吭都不吭一声。而国君求而不得的祈福袋,她三言两语便让兰时亲手相赠。
想到今日兰时将祈福袋交给她,顺便再次确定了下她何时下山之期,那急不可耐驱赶的语气与对待戚灼时判若云泥。
也对,如同万古不变大山一样的铁面厌修能被她拿下,遑论其他?
嫉妒的心,冒着酸汁,宋听禾放下手中的祈福袋起身。眼波随着戚灼的一步步靠近,心尖一抽一抽地跳,她强作镇定:“你怎这幅样子就来了。”
戚灼不敢坐,只能站着,倚桌而立,将血呼呼的指尖放在宋听禾跟前的桌上,距祈福袋仅一寸之遥,这个举动是明打明的威胁。
烛光映照下,非但看不出半分凄惨虚弱,反倒气势如虹,借着烛光凑近正在硬撑的宋听禾,轻佻道:“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这副样子难道不是拜美人儿的手下所赐?现在,我既来了,那就请美人儿说说,让爻阴找我到底何事?”
宋听禾装作没听懂,护住祈福袋远离戚灼的血手:“这东西我求了那么多年,求了不下上百次,为何染水不肯给我祈福袋,更别提写什么祈福之言,凭什么你就可以?”
啊…..戚灼霎时恍然。
难怪兰时应得那般爽快,原是在此处设了局。
说是帮她彻底断了对他的执念,是想假以人手给她点教训啊!在他身上栽的跟头,当真次次新鲜,回回不同!
而宋听禾又借爻阴之手设套挑衅,令她生生挨了四十鞭。
四十鞭。
寻常人二十鞭,就能要掉半条命。
得幸于她皮糙肉厚。
想到这儿。
"呵——"戚灼拖曳着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