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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戚灼知道洗月台在哪里,绝对不会答应。
    完全就是在兰因寺的最尽头。攀山越岭简直比登山入这寺门用的时间还要长。
    这兰时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将她支出老远,眼不见为净。
    偏生这差事是她自己选择,有苦说不出,也不好才干了一日就出尔反尔。
    毕竟她现在可是唯二能近身兰时的俗家弟子,另外一个:朝鸣。
    朝鸣!
    朝鸣,想起来她就气。
    那厮暗中窥探兰时日久,必早知其身份,却日日冷眼看她错认,不知在心底讥讽了她这二傻子多少回。
    等找机会,非多恶心恶心他不可。
    至于兰时,身为一高僧,心性超然,怎就修佛修的喜欢给人处处设坑,到了睚眦必报地步?
    真是五行缺德。
    做过早课后,戚灼匆匆从膳堂拿了五个素包子,一路狼吞虎咽,便疾步赶往洗月台。
    沿途几番问询,终至目的地,此时,日头已高,光芒刺眼。
    青石佛塔自山腰层叠而上,塔尖金铃悬在云絮间,垂落的铜鎏经幡浸透了百年香火,沉沉压向山脚那片雪浪似的鹿群——千头白鹿正俯首啃食草芽,鹿角交错浮出的雾海,起伏的脊背将整座山谷铺成流动的银河。
    那半蹲在鹿群之中的僧人,应该就是不语堂主,一路询问过来,虽说有心理准备,洗月台占地之广,但真亲临其间,还是被错落有致的园林所震撼,俨然一方别有洞天的独立天地。
    种植的园子有不少,但皆是不语堂主的弟子代为看管,唯独这白鹿是由他亲自照理。
    骨相清癯,身形似雪松积雪后垂落的枝,瘦削却蕴藏柔韧力道。
    他正半跪在地为幼鹿包扎伤蹄,因常年照料白鹿,肩头与袖口沾着几缕银亮鹿毛,如披着半融的雪,听到戚灼的呼喊,他站在群鹿之中,人与鹿的轮廓在晨光里模糊了界限,让她产生错觉,这具皮囊下早已凿空了凡人应有的温度,唯余禅与兽性糅成的冷光,美得令人不安。
    戚灼走近,将手腕上的林缚佛珠摘下来递给不语堂主。
    他起身,腰间坠着一团子好似鹿尾的白绒球,可可爱爱的乱晃。
    近处相看,发现这不语堂主年纪约莫比她大个一两岁,眉色极淡,似被香火熏褪的旧画,眼尾微扬似鹿眸轮廓,抬眸打量她时,露出的瞳孔——那瞳色竟比寻常人浅三分,雾霭般的灰,竟分不清他与鹿谁更似灵物。
    唇无血色,常抿成一道细线,关节突出的双手冲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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