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他下了这座山,等同于宣告整个赤水,他要重新入世。以他如今声望,无异于等同谋反。特别是当前国主梅让知疏于政事,赤水内部纷争四起,群雄割据,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凝聚民心,重新统一赤水。
但任是谁,兰时都不想是自己。
过去种种恶心事,让胃中阵阵翻滚。
然,宋听禾的意思若不依顺,怕是还会再有别法子闹兰因寺。
一旦有人妄图打破平衡、尝试越界滋事,兰因寺的宁静恐将荡然无存,再无宁日。
兰时淡言:“贫僧已非俗世中人,宋施主之安危,与贫僧无关。”随即毅然撕裂僧袍,留给宋听禾一片无情的衣角:“待施主伤势稍愈,就请尽快离去吧。莫要再以这种顽劣的手段叨扰贫僧修行。若再有下次,贫僧怕是要更换修行的地方了。”
“染水,别……”宋听禾哭的加上伤势,已经只进气不出气。
换来的是,门重重一合。
兰时离开客寮,回到方丈禅房处,看四下无人,摘下帷帽,终于忍不住来到一个墙角,吐到天昏地暗,狼狈不堪。
待喘息稍定,丢失的魂魄稍稍未归,一碗清水递过来,油腔滑调的调侃落下:“师父既然不舍,何不还俗娶了人家姑娘。真是闹不清师父您修佛修的是清规,还是妄念?”
兰时接过清水,润了润嗓子,重新绷直了倨傲的腰身,弯起霜刃般的眼睛:“方才在山门时,只见怀元,怎不见你人影?莫非是与宋施主认识,刻意躲了起来?”
戚灼镇定道:“师父这话说的,弟子不是一直躲在人群中,您的小情人身后,防止她乱说话嘛!若非弟子一掌下去,师父能如此快把麻烦给解决了?”
这倒是真的。
疑信参半,兰时仰头将清水喝干净。
戚灼匆忙间巧转话题,肩膀如兄弟般撞了下兰时:“师父,兰时方丈,要不要跟弟子先解释解释自己身份?弟子究竟是兰时方丈的弟子,还是兰溪主持的弟子?”
“真心向佛之人,何须执念于所拜何人?贫僧与师兄同承一脉,师兄又云游十方,他的佛法造诣不在贫僧之下。况且,你口口声声说仰慕贫僧入魔,还听过贫僧宣讲佛法,即便未曾见过真容,怎会连自己仰慕之人的声音辨别不出来?”
巧舌如簧的一张嘴到是会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