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居然如此快在兰因寺传开了,看架势,还传的沸沸扬扬。
什么出家人要六根清净,这不是跟市井大娘没什么区别。
不过一晚上她复原大雄宝殿佛像被火熏黑的地方以及壁画,就传遍整个兰因寺,看众僧人表情,跟要灭国了似得。
兰时轻轻仰首,帷帽轻纱之后,他灼热的目光穿越众人,即便身处千人之中,戚灼亦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注视。
本以为他会点头称是,众人便继续晨课,一切如常行了。
谁曾料。
兰时却道:“怀月,上前来,与大家相识一番。”
戚灼:“……。”
这跟新兵小卒初到军营做个自我掏家底有何区别。
“兰溪”,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套她来历的机会。
坐在乌泱泱的僧人之中,素来冷酷的朝鸣破天荒笑了。
那笑意,很容易辨别是嘲讽。
在高位者的凝视、隐忍的敌意、不加掩饰的挑衅、狩猎者的专注、纨绔的戏谑、恶意的揣度、妒妇的刻薄、阴毒的窥视中,无数视线交织成一张隐形的网,没有死角的捆着戚灼,想要阻拦她走到兰时身边,走到哪释迦牟尼怜悯看向世人的目光之下。
怀揣敬意,她盯着泱泱众僧蒲团下一处青玉莲花砖缝里落着香灰,垂袖而立,面不改色心不跳胡说八道:"吾乃梧桐县李氏之子,随父行商举家搬入赤水皇城。父性慈善,援手一乞儿于店肆,此女后与莼某情愫暗生,共结秦晋之好。孰料乞儿实为富家走失贵女,归宗后态度骤变,对莼某日渐冷淡。加之半载未育嗣,白日对莼某凌虐,夜里又放纵,丈母亲族咒骂以商贾出身、貌不惊人、无能之辈为由,恶语相加,终至休夫。莼某无颜回家面对双亲,唯愿皈依佛门以救赎将死之心。是师父见莼某实在孤苦,又在莼某的百般要求下,才收作俗家弟子,以此度化。赐法号怀月,在兰因寺度此余生。"
一时哗然。
僧人特别是做素斋的十多位大娘简直无法理解,世间居然有休夫一说。
朝鸣嘲讽的笑意渐敛,这是他第一次听有关戚灼被休的事情经过。
这经过,他心中自有明镜,能辨戚灼言中之真伪,添油加醋之处亦一目了然。梧桐县李氏,分明说的是她母姓氏,谎言一旦掺了真话,那就极容易让人信服。
两年不见,骗人的手段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