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戚灼而言,直至带着帷帽,浑身泛着冷芒的僧人骤然在眼前倏然逼近,给她跟掀盖头似的猛然抽离她的木钗,连同贡缎一并丢在地上老远,紧握她腕间,疾步向殿外跑时。此刻,戚灼回首,方觉身后不远处,已是烈焰熊熊,火光映天。
她烧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被她烧了?
周遭值守的僧人,目睹火光,即刻呼唤更多同伴,来灭火。
大雄宝殿作为正殿走水,实属罕见。
前来灭火的僧人皆是纷纷一愣,转而看到还没找地洞钻进去的戚灼,眼神中流露出“怎么又是她”恍然之意。
戚灼的手腕被攥到生疼,她瞥见不远处同样戴着帷帽、身形摇晃的僧人,瞬间识出方才助她脱困之人正是“兰溪”。
但她浑然不知,这位尊贵的天生佛子,佛理贯通十方世界,渡化众生无数,座下俗家弟子云集,竟会对素昧平生的她,心生刹那杀意,只为稍解心中烦闷。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方才谢过师父。”
兰时并没有因为戚灼一下子认出她而意外,眼帘微掀,目光未落于她身,而是凝注于大雄宝殿内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份专注而冷漠的目光,好似欲将烈焰瞬息冰封。
戚灼只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引得“兰溪”不悦,试着弥补:“师父,此番过错,弟子可有补救之法?”
兰时仍旧凝视着火焰,语调轻淡,语气中掺着笑音:“阿莼打算如何补救?”
她并未因这声过于好听而心起涟漪。五脏六腑,反倒被他这种极度危险的语气,给威慑到动也不敢动。
竭力将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摩崖那边,初层的涂色可能还需要费些时日,弟子的好友暖暖完全可以胜任掌控。所以,弟子可以分身修缮这大雄宝殿,师父,您看是否可行?”
兰溪款步而来,从方才火起,就瞧出兰时神色有异。透过帷帽,再度审视发髻半散,还是没眼看的朱赤狂徒。
兰因寺真要毁在她的手中吗?
火灭了。
万幸火势虽大,却只是毁了贡品、贡桌、贡缎。而佛像壁画虽受波及,仅蒙上一层黑灰,倒也没损毁的太过,尽快修复便好。
更换贡桌、贡缎、贡品尚属易事,熏黑的佛像与受损的精美壁画,修复则需时日。
听到修复之事,戚灼自告奋勇跟兰溪保证:“‘兰时方丈’,给弟子一晚上的时间,弟子一定能在明日开门迎香客之前,恢复如初。”
呵呵,好大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