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师父的圆寂大典,他来的那么迟。
提起这个,兰溪就不堪回首的坐了回去,一脸苦相,只奉劝四个字:“此人危险。”
兰时哼笑着,给兰溪斟上茶:“…….。他若是来送僧衣,定会寻借口再见师兄,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兰溪很是不情愿的瞪向兰时:“那朱赤狂徒冲的可是冲你名望而来,要说瓜葛也是你的。你说师兄我若是面目可憎些许,或许能替你斥退这朱赤狂徒,阻之门外。可为兄的样貌气度,你也看得出来,这仪望风表,迥然独秀,纵使是男子难以把持的也大有人在……师兄我,亦是束手无策啊。”
呵呵。
一如既往的自恋。
兰时不得不提醒:“大师兄与贫僧都头带帷帽,无论是谁,都无法窥探你我真实相貌一二。”
自兰时十三那年剃度出家那年,因为在法事上,协助犯了咳疾的兰章老方丈,帮信徒解了三道佛理,凭借古画里走出的玉童子的皮相,引来了历久经年的无数痴妄。
官家小姐假作上香偷塞情诗,富商捧着金佛要认他作义子,更有狂徒日日跪在山门外求"佛子摸顶"。供果鲜花堆满禅房,墨迹浸透的宣纸摞得比香案还高……其中最难提防的,是因利用各种身份,各种理由,央求兰时下山行事的不轨之人。
着实有扰清修,更是有违兰时出家的初衷。为了避免心存歹心之人趁虚而入,兰章老方丈心生妙计,他令身形相仿的大弟子兰溪,与兰时共戴帷帽,掩其真容,二人不时互易身份。然后让兰溪假托兰时之名,云游四海,使外人难辨真伪。岁月匆匆,转瞬十年,世人再难窥见兰时之真颜。
兰溪头一次对帷帽没了安全感,隐约觉得朱赤狂徒明日定会重整旗鼓,再做点让兰因寺上下大开眼界之事。不由的有点犯愁:“兰时师弟,你看这事…….”
兰时耐人寻味的缓声道:“接任方丈那日已经说好,贫僧只负责钻研佛法。”
兰溪:“.……。”
次日清晨,戚灼改穿了件与僧服差不多薄暮灰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虔诚又老实本分的信徒。
带着徐暖,提着一篮子精美的素点心,气喘吁吁来到兰因寺山门前。
兰章方丈圆寂十日内,不迎香客,不开山门。然则山色空蒙,美不胜收,登山赏景者络绎不绝。不过,戚灼昨日已见识过偷窥女子的行径,自然洞悉其间不乏形迹可疑、心怀叵测之辈,暗中窥探。
硬叩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