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跌至冰点,危险的气息在整个空间中蔓延。
越明苍几乎能预见白龙手杖砸向他的画面,只是,与心中的痛苦相比,身体的疼痛无法让他感到半点恐惧。
既定事实面前,他反倒如触底反弹般产生了一丝扭曲的期待,期待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将他的恨、他的不甘和愤怒,尽数溅上雪白的鞋面,晕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脏污……
“这艘船上,没人能做我的主人。”
龙银好整以暇地看着如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的越明苍,颜色极浅的薄唇轻启:
“我叫龙银,你要见的人,就是我。”
“……什么?”
越明苍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怀疑。
他的记性很好,也习惯留意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是龙银身后的管家还是压着他的保镖,全都是熟面孔。
唯有龙银,这张任何人只要看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忘记的脸,他从未见过。
越明苍定了定神,沉声道:“龙爷呢?”
“家父于昨晚离世,享年八十六岁。”
龙银的语气很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逸闻:
“事出突然,还来不及通知亲朋好友,倒是让你提前知道了。”
越明苍怔在原地,满身戾气瞬间化成茫然。
什么家父?
龙爷都八十多岁了,而龙银看上去最多二十岁!
越明苍环顾四周,不论是龙银手中的白龙手杖,还是管家和保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都在坐实龙银的身份。
没有人能在这种场合下开玩笑,也没有人胆子大到开这种玩笑。
荒诞至极的,偏偏就是真相。
纯白号的首航纪念与龙爷毫无关系,权力的新旧交替已经悄然发生,龙氏集团的太子爷年轻俊美,比太阳还要耀眼。
龙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无数人打心底里盼着龙爷倒台,越明苍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这一刻,龙爷的死讯却让越眀苍的一颗心坠入谷底。
龙爷死了,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和他没有恩怨的龙银面前,和故意找茬有什么差别?
又是伪造身份装成船员混上纯白号,又是在赌桌上出千大闹赌场……数罪并罚,即便龙银现在就杀了他,也没人能说龙银的不是。
越明苍心跳如鼓,拼尽全力才不让眼里流淌出惧意:“对不起,太子爷,是我不识好歹,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