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听得见宁溪关门的轻响,锁芯咔嗒一声,细弱却分明,连同着空气里她的气息淡了些,却仍缠在四处,让人避无可避。
江让重重吐出口气,缓缓睁开眼,视线落进这间全然陌生的卧室。
墙面是温润的浅杏色,没有他惯常的冷硬黑,头顶是嵌入式的柔光,脚下则铺着浅灰色的厚厚地毯,墙面、家具边角都装了防碰撞装置,处处透着细致。
江让原来一直住在宽敞的别墅,他猜这里应该是大平层,空间不算阔绰,装修的氛围却还行。
宁溪的品味,倒是不错。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江让撑着床沿坐起身,目光刚触到床头柜,便骤然僵住。
柜面正中央放着一只小巧的白色戒指盒,盒盖轻敞,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极简素圈戒指,没有任何钻饰点缀,干净得直白。
戒指后方,立着一张小相框。
照片里宁溪长发轻垂,眉眼温软,怀里抱着个一两岁的幼童。
江让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宁溪怀中的孩子,相貌与…他像得惊人。
唯有一双眼睛,是承了宁溪的深邃杏眼,带着几分天然的混血感。
只是宁溪的眉眼英气锐利,这孩子的眼却软乎乎的,多了些年幼的可爱。
可除此之外,无论是脸部轮廓、鼻梁线条,还是右脸颊那一点浅浅的梨涡,无一不像极了他。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大胆又背德的念头,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江让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毫无装饰的素圈戒指上。
戴上去 ——一切就都清楚了。
食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
戒指冰凉,他抬手拿起,正要往指上套,动作却忽然顿了半秒。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有一圈淡淡的浅痕,分明是常年戴着婚戒才会留下的印记。
江让垂了垂眼,装作没看见,近乎急切地把戒指戴了上去。
没有丝毫卡顿,没有松垮晃荡,素圈稳稳贴合着他的指腹,从指根到指节严丝合缝,贴合得恰到好处,连指腹的弧度都完美契合。
冷白的金属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愈发修长挺拔,戒指的微光落在指节上,格外好看。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蜷了蜷指节,又轻轻舒展,戒指没有丝毫硌手,也没有滑落的迹象,反倒像是长在他手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