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酌揉着他略有些乱糟糟的软发,像是心血来潮揉弄路边一只胆怯的流浪猫。祝明殊闭上眼,忍住了将脑袋蹭上去的冲动。
“怕我?”赵京酌问。
祝明殊想了想,连连摇头。
赵京酌似乎挺满意,转过身,走了两步,又扭头冲祝明殊道:“怎么?舍不得从我的柜子里出来?”
祝明殊笨拙地爬起来,小心地跟在赵京酌身后,出了门才发现漆黑的校园已经空无一人。
……
台灯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半梦半醒间,祝明殊蹙紧眉,觉得自己似乎仍困在那个铁柜里。这次,没有任何人来救他,他正不住地下坠,黑暗化作藤蔓缠上他的足踝,拼命把他往深渊里拉。
在熟悉的失重感来临之际,祝明殊又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像是十年前那个静谧的有些诡异的夜。
窗外偶尔传来两声野狗的吠叫,七岁的小祝明殊时不时吧唧一下嘴,咬着手指睡得酣甜。
阮萍俯下身,把祝明殊轻轻揉进怀里,将他从熟睡中唤醒。
祝明殊睡得迷迷糊糊,刚醒过来还有些懵,他看着母亲在唇间竖起食指,于是听话地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乖巧噤声。阮萍的神情顿时软化成一汪水,她紧紧地攥住祝明殊的手,离开了那幢逼仄的握手楼。
阮萍几乎没有拿什么行李,她唯一的贵重物品就是祝明殊与那架年事已高的小提琴。
祝明殊刚出生没多久,他的生父就在一场意外中丧生,那段时间阮萍过得浑浑噩噩,悲伤到整日将心思倾注在自己的音乐事业上,无暇顾及祝明殊。
后来,她偶然与曾经的音乐老师华卫彬重逢,那时候的华卫彬虽然其貌不扬,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多年来也积攒下了一定的积蓄。他死皮赖脸地追求阮萍,对那会儿的阮萍来说,在极度脆弱的低心理防线下突然闯进一个愿意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母子俩的男人,她无疑将其当作上天的怜悯。于是第三年,阮萍答应了华卫彬的求婚。
婚后,华卫彬却摇身一变,一改婚前谄媚的嘴脸,他嫉妒阮萍的音乐天赋,半强迫半哄骗地令她不得已放弃自己的事业,只能困在家里相夫教子。事已至此,阮萍只能委曲求全,歇了创作的心,每日被柴米油盐蹉跎年华却无怨无悔,只为了能好好安定下来过日子。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三年,华卫彬开始埋怨阮萍的肚子这么久都没动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