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地底棋纹就在脚下开裂、破绽近在眼前,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也根本察觉不到半分。
另一边,秦烈依旧维持着僵直的坐姿。
暮色落在他身上,衬得脸色愈发惨白。躯体的迟钝已经彻底渗入肌理,不再是偶尔失神、动作僵硬那么简单,而是神魂响应整体滞后,整个人的反应节奏,都比外界慢了半拍。
左臂的麻木感早已习以为常,连绵不绝的浅麻覆盖整条手臂,五指常年僵硬蜷缩,根本舒展不开。
最致命的是体内两股残火的拉扯,还在日复一日加剧。
域外残火的寒意死死攀附在小臂,哪怕晚风微凉,也吹不散那股刺骨冰凉;心脉的本土残火闷在胸腔里,燥热郁结不散,堵得人胸口发闷发慌。
一寒一热,隔着薄薄的经脉遥遥对峙,从不正面冲撞,却时时刻刻都在撕扯经脉内壁。
那些细微到肉眼难见的裂口,每天都在缓慢扩张。单日的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察觉不出异样,可日积月累,早已成了彻底无法逆转的暗伤。
秦烈心里跟明镜一样。
眼下的处境,根本没有破局的办法。
老老实实不动,经脉裂口就每日缓慢扩张,慢慢拖垮神魂,耗尽生机;稍微牵动血脉、挪动躯体,就有可能瞬间撕裂暗伤,当场崩败。
说白了,就是慢死和快死的二选一。
连日对峙耗光了他所有的焦躁和恐惧,多余的情绪早已消磨殆尽。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漠然,不慌、不乱,也毫无期待。
他抬眼望向城寨中心的古井。
层层叠叠的灰瓦遮挡了大半视线,只能隐约看见一截发黑的井沿。夜幕降临,白日里往来挑水的凡人早已散去,整条街巷安静了下来。
没人知道,自己脚下这片看似寻常的岩土,早就和归墟棋纹彻底相融。
色泽、气息、微小震动、地气流转,所有能被探查的特征,全部完美同化。别说现在两人感知大幅退化,就算是赤练巅峰时期全力探查,也未必能找出半点异常。
这座露台,看似是两人坚守的据点,实则是困住他们的囚笼。
作为最初残影锁定的起爆原点,只要他们不离开十丈范围,起爆坐标的误差就永远锁在一寸之内。黑袍人甚至不需要频繁刷新定位,就能稳稳把他们攥在掌心。
进退,皆是死路。
千里之外,归墟棋台。
亘古不散的黑雾依旧平稳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