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头脑发昏的钝痛,是虚实幻境残留的视觉余晕。眼底还短暂叠着裂隙尸骸的灰白残影,和露台实景半透明重叠,一层枯黑,一层冷白,两层视野黏在一起,要两三息才能缓慢剥离。颅腔里空空落落,此前循环不停的自责低语彻底清零,却留下一片听觉空白带来的耳鸣,细尖、持续,扎在耳膜深处散不去。
神魂醒了,肉身还卡在滞后时差里。秦烈依旧佝偻着肩背,锁骨处割裂的闷痛终于冲破幻境的神经屏蔽,顺着血脉细密蔓延。半干的血痂黏住脖颈皮肉,夜风扫过,凉意顺着血痕钻进骨缝,肩背僵麻得没法自主挺直。抬眼不过一瞬,三道漆黑棋刃已经逼至身前半尺之内。
神魂先行苏醒,肉身却依旧滞后,和他以往意识躯体时差如出一辙。肩背僵麻僵硬,锁骨周边皮肉被锁链割出的痛感终于冲破神经阻隔,顺着血脉密密麻麻往上窜。不是尖锐刺痛,是皮肉被持续割裂的磨痛,闷沉、绵长,牵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肩颈发紧。衣领内的薄血早已半干,黏着皮肤,夜风一吹,凉意顺着血痕往骨头里渗。
视线抬至身前时,三道棋刃已经近在咫尺。
三具暗棋腕部同步下压,动作没有分毫活人惯性,连肌肉微颤都不存在。跨裂隙传输的指令彻底落地,此前三息延迟完全抹平。刃身无光无势,可刃尖自带的阴冷吸力先一步铺开,周遭空气向内塌陷,秦烈颈侧皮肉不受控制地被往刀口拉扯。自始至终,傀儡视线从未看向他,全程死死锁定锁骨锁链的皮肉嵌缝——算法只认破坏坐标,无视猎物意识是否苏醒,死板到冷酷。
它们自始至终没有看秦烈的眼睛。
哪怕秦烈已经挣脱幻境、恢复清醒,三具傀儡的视线也从未偏移。依旧死死钉在锁链与皮肉衔接的缝隙,那是算法标记好的唯一击杀坐标。在棋局逻辑里,秦烈的意识清醒与否无关紧要,只要斩断本源锁链,这股无序变量就会直接消亡,所有表层反抗都毫无意义。死板,且极端功利。
秦烈缓慢吐出一口浊气,神魂透支带来的肌肉脱力浸透四肢,连呼吸都浅而费力。他没有仓促推演攻防,神魂本能先捕捉到虚空异动:头顶千里之外的本源黑线震颤愈发剧烈,裂隙溢出的本源黑雾丝丝下坠,触地即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