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风愈发阴冷,穿巷而过时卷起细碎沙砾,打在破败墙面上发出沙沙轻响,落在满是血污的地面,悄无声息。整片封闭空域死寂得离谱,没有半点外界声响,如同一个被世界彻底隔绝的密闭囚笼。
顶层孤灯摇曳,光影斑驳,将秦烈的影子拉得极长,单薄又孤挺。
他依旧立在窗前,未曾挪动半步。
左臂的绷带早已浸透暗红,血色顺着小臂纹路缓慢蔓延,甚至浸染到袖口边缘。那股来自归墟棋位的阴冷异力,依旧蛰伏经脉深处,不急不躁,一丝丝啃噬着他根植骨血的本源气力。
外人看不出异常,唯有秦烈自己清楚身体的变化。
四肢渐渐泛起虚浮的乏意,专注力偶尔会出现一瞬的恍惚,连平稳伫立都需要刻意压制体能的透支。
不是伪装。
是真真切切的虚弱。
黑袍人的算计阴毒至此,借着旧伤锁脉,以棋局之力缓慢抽离本源。秦烈心底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的虚弱半真半假,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体能的持续流失,这般真实的颓势,别说队内队员,就算是最熟悉他的赤练,一时也无从分辨真假。
可他别无选择。唯有这份极致真实的虚弱,才能彻底打消暗棋的戒备,骗过高空悬顶的归墟棋局,逼出所有藏在暗处的祸患。
秦烈微微垂眼,视线落向楼下街巷。
她完美接住了他的指令,眉眼间凝着浓重的焦虑,来回穿梭在各个岗哨之间,频繁召各小队队长低声议事,将慌乱与焦灼演得入木三分。赤练心底清楚,这是一场赌上全队性命的反向博弈,每一分外露的慌乱,都是为了稳住暗处的棋手与暗棋。
她完美接住了他的指令,将“队长重伤失控、局势岌岌可危”的假象,演得淋漓尽致。
整条街巷的警戒氛围,肉眼可见地乱了分寸。
队员们本就因全域断联、封闭围城心生不安,此刻见最高指挥伤势恶化、临时接手的赤练神色凝重,所有人心底的惶恐瞬间被无限放大。
原本规整僵硬的队形,悄然多了细碎的躁动。
而三号岗哨的林舟,依旧笔直伫立。
他全程未转头、未侧目,如同一尊没有自我意识的石像,静静守在俘虏队列旁,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反复极轻地蜷缩、舒展。
那是暗棋接收指令、蓄力待发的细微征兆。
他毫无自主思绪,唯一残存的执念,便是等待棋局指令,等待最合适的发难时机。三年蛰伏,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