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江屿说,声音从抹除的残留中恢复,像是一张正在缓慢重新聚焦的照片,"是同时存在的人。是互相承认的人。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水面上沉入水底,"是不再互相吞噬的人。你的抹除……"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你的抹除只对孤独的个体有效。只对……"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只对试图成为唯一真实的人有效。只对……"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完全湿润了,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沿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道三天前划下的、正在结痂的、某种试图将两个不同版本的自己缝合起来的——"只对你自己有效。"
他说完这句话,李牧的身体在雾气中开始摇晃。像是一棵被风吹倒的树,像是一团正在熄灭的火焰,像是一把正在收回鞘中的——
剑。
或者说,是正在崩溃的剑。是正在碎裂的、某种过于锋利而过于脆弱的、某种试图切割一切但最终被自己的重量压垮的——
"我……"李牧说,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轻到近乎耳语,但又重得像是某种判决,"我也是副本……也是基于某个原型的……复制品……也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水面上沉入水底,"也是试图成为唯一真实但永远不可能真实的……残次品……也是……"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也是饥饿的……也是空洞的……也是……"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完全湿润了,但眼泪依然没有落下,像是被某种机制阻止了,"也是在等待的……等待……"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等待某个永远不会来的……拥抱。等待某个永远不会说的……'同时存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水面上沉入水底,"永远不会承认我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向前倾斜,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是一团正在熄灭的火焰,像是一把正在——
沉下去的剑。
陈牧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兄弟。那个与他一模一样但更加苍老更加瘦削的、那个选择了继续实验而不是赎罪的、那个试图让所有人沉下去这样他自己才能浮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