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海的、某种古老而沉重的——
"是等待。"那个声音最后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清晰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是'我等你'。不是苏琴晴式的等待,不是白叙式的等待,是……(停顿)是那种,即使在知道你可能永远不会回来、即使在被放弃、即使在沉下去之后、依然……(哽咽)依然在等待的等待。"
声音完全消失。那个人完全消散。蓝色的光线开始闪烁,像是一个正在切换的信号,像是一个正在改变主意的神。
江屿站在那里,手中握着刀,看着空无一人的椅子,看着正在闪烁的蓝色光线,看着从上方渗透进来的、某种橙红色的、某种正在燃烧的——
火光。
然后,他转身,冲向楼梯,冲向那道正在燃烧的、正在坍塌的、正在将一切重新吞噬的——
上方。
楼梯在燃烧。
不是木质台阶本身,是某种从上方倾泻下来的、某种正在沿着楼梯的扶手蔓延的、某种带着某种刺鼻气味的——火焰。江屿用袖口捂住口鼻,沿着正在燃烧的楼梯向上奔跑,每一步都伴随着某种危险的吱呀声,某种正在缓慢放弃抵抗的——
"江屿!"苏琴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近,近到几乎能够触碰到,"这边!快!"
他看到了她。在楼梯的顶端,在暗门的边缘,在那种橙红色的、波动的、像是从地狱折射上来的光线中。她的脸是苍白的,头发是散乱的,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上沾满了某种黑色的、某种类似于烟灰的——痕迹。她的右手伸向他,手指张开,像是一只正在试图抓住某种不存在的东西的鸟。
他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是刚刚在一个正在燃烧的建筑里站了很久的人。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收紧,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一种不需要语言的承诺,一种在真相与谎言的迷雾中、唯一能够触及的、某种物理性的确认。
"走!"她说,将他拉出暗门,拉入茶馆的主厅。
主厅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不是那种局部的、可控的、那种只足够吸引注意力的——是某种全面的、狂暴的、某种正在将一切重新还原为原始元素的——大火。墙壁在燃烧,天花板在燃烧,那幅水墨画在燃烧,那口铜钟在燃烧,所有他曾经坐过的、所有他曾经触摸过的、所有他曾经——
"这边!"沈灼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红色的羊绒大衣在火焰中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某种更加明亮的、某种正在与火焰本身竞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