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扇窗户。不是面向江面的窗户,是面向医院内部的窗户——一个天井,一个被四面建筑包围的垂直空洞。他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黑暗,看着上方更加浓重的黑暗,感受着那种被围困的感觉。
城市在沉睡,但城市从不真正沉睡。即使在凌晨四点十七分,也有某种东西在运转,某种东西在呼吸,某种东西在等待。江屿看着窗外的黑暗,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等待什么——他在等待一个声音,一个画面,一个能够填补他记忆空白的碎片。
但它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他的背后,从他的侧面,从某个他无法确定的角度。他的皮肤在这种注视下微微收紧,像是某种古老的防御机制被重新激活。他缓缓转过身。
走廊的另一端,一个身影站在护士站的灯光下。
是白叙。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帽子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某种东西,在灯光下呈现出不规则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突然放置在走廊里的雕像。
"你在找什么?"她问。声音不高,但在凌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江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只是在被某种冲动驱使着,而这种冲动本身,可能就是他需要寻找的答案。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睡不着。"
白叙看着他。她的脸在帽子的阴影中模糊不清,只有眼睛反射着灯光,呈现出某种动物般的微光。她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
"正常。"她说,"脑损伤后的睡眠周期紊乱。你的大脑在重新校准,它会把你叫醒,在奇怪的时间,为了让你处理一些它认为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白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前,站在他旁边,与他保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不是亲密,不是疏远,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经过精确计算的安全区域。
"你昨天问了我两个问题。"她说,眼睛看着窗外的黑暗,而不是看着他。"第一个,我是不是在等你。第二个,你手里攥着什么。我只回答了第一个的一半。"
"那另一半呢?"
"我是在等你。"白叙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不是在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