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院子,走到正厅门口。正厅的门开着,那把椅子还在那里,靠墙放着,上面落满了灰。他走了进去,站在那把椅子前。他弯下腰,用手拂了拂扶手上的灰尘,露出了下面深棕色的木头。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硬的,靠背直直的,坐起来并不舒服。但林守一坐过,陈伯坐过,爷爷坐过,他坐过。这把椅子承载过太多人的重量,但它没有塌,没有裂,没有坏。它还在那里,等着最后一个人坐上去。
林峰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正厅外的院子。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是爷爷年轻时种的,现在长得比正厅的屋顶还高了。枣树开花了,小小的,黄绿色的,风一吹就落了一地。一只麻雀落在门槛上,歪着头看了看他,又飞走了。他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坐着。像一把椅子该做的那样。
他坐了很久。久到阳光从门缝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一次,又飞走了。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麻。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了正厅。他没有关门。院子的门也没有关。他走过了那棵枣树,那口水缸,那块照壁,走到了院门口。他没有回头。他走出了院门,沿着那条小路,走回了村口。
村主任在村口的办公室等他。是一间小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村委会”。屋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电脑。村主任给他倒了一杯茶,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指着签名的地方说:“签这里就行。”林峰拿起笔,在签名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一笔一划。他放下笔,把文件推回去。村主任看了看签名,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了。他说:“你是最后一个签的。过几天就开始拆了。”林峰点了点头。“那口井呢?”“井?院子里那口?也填了,路要从那里过。”村主任说。
林峰沉默了几秒。“那口井……很老了。能不能留着?”
村主任看了他一眼。“留着干什么?又没用。填了省事。”
林峰没有再说。他站起来,和村主任握了手,走出了办公室。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站在路边,看着老宅的方向。老宅在村子的最北边,被一片树荫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