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爷爷说。
“回哪里?”林峰问。
“回你该回的地方。”
林峰想了想。“我该回的地方在哪里?”
爷爷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在走了吗?”
他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躺了一会儿,看着那条金线,然后坐起来,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又不一样。不是外表变了,是眼神变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但他知道他在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比一年前的自己更安静了。
他刷牙,洗脸,刮胡子。然后他换上了那件军绿色外套。外套还是有点短,但他不在乎了。他穿上它,走出了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穿着那件外套,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把粥盛进碗里,放在桌上,说:“趁热吃。”
林峰坐下来,喝粥。粥是白粥,配咸菜和酱豆腐。简单,温暖。他喝了一碗,又喝了一碗。然后他站起来,把碗洗了,擦干,放回碗架上。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他看了一会儿,说:“妈,我走了。”母亲没有回头。她说:“路上慢点。”林峰说:“好。”
他出了门,下了楼,坐进车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的手上。他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开走。他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向城里的路。路是灰白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路的两边是田野,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像一张被翻过来的旧床单。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片绿色的影子,是麦苗在土地下面等待着春天。他看了很久,然后挂上挡,驶上了回城的路。
二月四日,立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天,只是一个节气,一种说法。但林峰出门的时候,感觉风真的不一样了。冬天的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刀片。而今天早上的风是软的,凉凉的,但不再刺骨了。他站在单元门口,感受了一下那阵风,觉得它像一条解冻的河流,终于开始流动了。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