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旁边玩泥巴,捏小人,捏小狗,捏什么都不像。爷爷不说话,他也不说话。风从后院吹来,穿过老槐树,发出呜呜的声音。他问爷爷:“那是什么声音?”爷爷说:“是树在唱歌。”他问:“树为什么会唱歌?”爷爷说:“因为它活着。”
    那棵树还活着。每年春天都会发芽,夏天都会长叶,秋天都会落叶,冬天都会光秃秃地站在那里,等下一个春天。它活着,它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证明自己活着。它只是站在那里,发芽,长叶,落叶,光秃,再发芽。这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不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不是留下了什么不朽的功业,只是活着,只是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在每一个清晨醒来。
    林峰转身离开了井边。他走过老槐树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它的树干。树皮是粗糙的,冰凉的,有一条一条的纵裂纹,像老人的手背。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他走过正厅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那把椅子还在那里,靠墙放着,落满了灰。他没有进去。他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拉上了门。门关上的时候,铁环碰撞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一个句号。
    他走回村口,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他挂上倒挡,倒出车位,掉头,驶上了回城的路。冬至的白昼很短,才下午四点,太阳就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拉下遮阳板,继续开。
    收音机里在放一个关于冬至的节目,主持人说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过了冬至,白天就会一天比一天长。这是一个转折点,是黑暗的顶峰,也是光明的起点。林峰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冬至很像他的人生。他经历过最长的黑夜,但那个黑夜过去了,白天在一点一点地变长。不是一下子亮起来的,是一天一天地、一寸一寸地、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地亮起来的。但它在亮。这就够了。
    他开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夜晚被路灯和霓虹灯照得通亮,不像乡村的夜晚那样黑得彻底。他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拔掉钥匙,下了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但云层的缝隙里,漏出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干净的天空,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上了楼。
    进了屋,他换了鞋,走到窗边。窗台上的两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到了地上,叶片油亮亮的。那个小盒子还在那里,盖着,里面的那截指骨还在。他没有打开它。他给绿萝浇了水,用湿布擦了擦叶片上的灰,然后把那块布洗干净,晾在卫生间里。他洗了手,倒了杯水,坐到沙发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