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林峰说,“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试着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那种强撑的平静,而是一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平静。“我不是小孩了。我爸走了快一年了,该哭的我已经哭完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林峰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窗外的天空更暗了,第一滴雨落在了玻璃上,顺着往下淌,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下起来了,不大,绵绵的,像一层灰色的纱。
“那张照片背面写的是什么?”林峰问。
“一行字。字迹是红的,像是……像是血。写的是‘第三个是我杀的,你猜谁是第三个?’”
林峰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这句话一直在那里,在那张照片的背面,在那个樟木箱的暗格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知道那口井的人的共同记忆里。它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存在,像那口井一样,在某个角落,沉默地、耐心地等待下一个翻开它的人。
“姐,那张照片是你爸的,不是我爷爷的。”林峰说。
“我知道。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林守正赠’。是你爷爷送给我爸的。”
林峰沉默了几秒。爷爷把那张照片送给了王叔。不是老宅阁楼那张——阁楼那张是爷爷自己留的底片。他洗了两张,一张自己留着,一张给了王叔。为什么?也许是为了让王叔记住那口井,记住他们共同的秘密,记住那个不能说的真相。也许是为了让王叔在那三十年的装病生涯中,有一个可以握在手里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爷爷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那些理由不一定对,不一定好,但一定有。
“姐,你爸是怎么死的,我不能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说,是因为说出来你不一定会信,信了也不一定会好受。”
“你先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不是不想,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