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和同事一起在楼下的小馆子吃饭。他点了一碗牛肉面,同事点了一碗酸辣粉。等面上来的时候,同事刷着手机,忽然说:“你看这个新闻,有个地方下雪把一口井盖住了,有人踩上去掉进去了。”林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配图是一口被雪覆盖的井,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周围的雪地上有几个深深的脚印。他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钟,把手机还给同事,说:“那人没事吧?”同事说:“没事,被救上来了。”林峰说:“那就好。”
面上来了。他低头吃面,牛肉汤的香味混着香菜和辣椒油的味道,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他想记住这个味道。不是牛肉面的味道,而是这一刻的味道——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同事的手机屏幕上,落在他握着筷子的手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的碰撞声、服务员喊号的尖嗓门。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平凡而喧闹。他在这首歌里,是一个普通的食客,在一家普通的面馆,吃一碗普通的牛肉面。
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凌晨站在雪地里接雪花。没有人知道那口井已经被雪覆盖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口袋里曾经有一截小小的指骨,现在被留在了窗台上的小盒子里。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人——那些已经走了的人——知道。但他们不在这里。在这个小馆子里,在这张桌子旁,在这碗牛肉面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吃完了面,喝了口汤,擦了嘴,扫码付了钱。同事还在吃,他说:“我先上去了。”同事含糊地“嗯”了一声,嘴里塞满了粉条。
他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马路对面那栋灰色的办公楼。他还要在那里工作一下午,然后下班,开车回家,吃晚饭,看书,睡觉。明天还是这样,后天也是。这就是他的日常。不是门兽的试探,不是午夜的拒绝,不是井底的蓝光,而是雪,是面,是阳光,是普通的日子。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小盒子的轮廓——不对,他没有带那个小盒子。那截指骨在窗台上,在绿萝旁边,在小盒子下面。他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钥匙,和手机。
他握了握那把钥匙,然后松开手,